她猜，这会受到试探的，不只她一个人。

秋玉恒抿着，绷着脸不说话。

见燕云歌进来，众人齐齐弯下腰，齐声：“少夫人。”

秋玉恒始终低垂目，也不知在想什么，秋夫人气得拍案而起，怒声呵斥，他才轻轻说了一句：“除了娘子，我谁也不要。”

符严摆摆手婉拒，“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自己敢把刀架在国舅脖子上，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皇上既已猜到燕行是授她指示，为何又拿燕行来试她？

“那你是不是连我也不要了？”秋夫人双目森寒，撂下狠话。

秋夫人心里舒快了一些，依旧没好气：“你这话倒说得是我不近人情了？”

燕云歌表情温柔，声音却是清清淡淡，“夫妻间小打小闹本是寻常事，我与夫君鹣鲽情深以此为趣，不想闹出这些误会来，让母亲担忧，一切是我的不是。”

秋玉恒也是一脸错愕。

符严虚笑着说了几句“也是也是”就朝紧闭的门窗那望：“好像不早了，我该走了，不然让人抓到非治我个懈怠之罪不可。”

正值开年，积压的公务并不多，燕云歌回到将军府还赶上前厅摆饭，她绕路先回房换了衣服，推门出去没走几步，便被人请去秋玉恒的书房。

秋玉恒心里也不好受，默然着，依旧倔强：“除了娘子，我谁也不要。”

月姗姗下，这几句轻飘飘的话惊得整个房没了声响。

秋玉恒脸色煞白，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旁边有声音抢先：“夫君重孝，怎会出忤逆母亲之事。”

相晚节不保。”

这架势……燕云歌眼有深意，朝屋内唯一坐着的人走去，“母亲，这是怎么了？”

符严哈哈一笑，不回应，只是：“如果是真的，不知燕国相是会选择救子，还是弃车保帅。”

燕云歌也不坚持，送到门口又寒暄了几句作罢。

秋夫人脸色难看，秋玉恒适时打着圆场，赶忙：“为人子女，本就该孝为先，娘子只去就是。”

“只是我自小弱，劳家母艰辛保全才得已存活，如今家母抱恙，于情于孝，我都该不解衣带连月侍疾。若母亲不喜――”

燕云歌起，“我送你。”

燕云歌往深想了想，反倒放下心来。

燕云歌顺着认错，“是我的疏忽，没有考虑周全。”

“你……”秋玉恒吃惊，突然像想到什么急着要起，被燕云歌一把按下。

秋夫人怒火中烧，偏一个孝字压下来她无法发作。

“没有车哪来的帅？燕国相是聪明人，知怎么选择对自己最好。”燕云歌抬眼望他，清清淡淡的回应。

秋夫人瞧他这样子，气就不知打哪来，“我放你出来是因为你说你想明白了，这都看了一晚上的画像，看没看上哪家小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以往慈祥和蔼的模样已消失，秋夫人冷冷看着她：“你这一天都去哪了？”

秋夫人脸色缓和下来。

符严点点，又摇摇笑：“燕国相毕竟是一代重臣，皇上就是要重罚燕行，也不会祸及家人的。”

秋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一向清高在上谁都不放眼里的媳妇，竟然认错了？

燕云歌心里一笑，口中：“这倒是，天下安危，社稷所望，全系于国相一人人……朝廷上下可不能没有国相……”不说燕不离这些年在朝廷的人脉还有功绩，就他后秋家这门亲家，文武联手，谁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那刚才的消息，就很值得重新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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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烛火通明仿如白昼，地上散落不少画像，几乎可以用铺地来形容，屋子里笔直的跪了一地的人。

回到桌前，刚才的卷册是怎么也看不下去。

“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便是要请祖宗家法要去跪祠堂，也该由我去受，玉恒……”话到这，她闭目，似有不忍，“他不该代我受过。”

燕云歌知此事要善了，必须要给秋夫人台阶下，便也跪下，与秋玉恒并肩，一字字：“家母是守礼之人，一向视出嫁从夫为律令，是我莽撞又放心不下家母，觉着为人子女，最悲莫过于风树之悲，为人父母，最惨莫过此时有子不如无，这才三番两次的仗着玉恒的贴失了该有的分寸。“

燕云歌从容回答：“回了一趟相府看望我母亲，此事我与玉恒交代过。”

“你、你……”秋夫人气得脸都青了，“你想了一天你就想出这么句话，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这般步步试探与昔日毫无城府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燕云歌有几分嫌恶，但一想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秋夫人还不解气，恨声：“你有什么错，要错也都是我这儿子的错，是他没有教好你。恒儿，你说是不是？”

秋夫人不禁想佩服燕一一的驯夫有术，能让他们母子为了她到决裂的地步。

燕云歌转看他。

秋夫人轻轻冷笑，“你倒是孝顺，可你一个人这么空手回去，不知的人还会以为我们秋家刻薄了你，让你三天两往娘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