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乜她一眼,拖长语调:“你不是素日自诩医术了得?便献一套岐黄针法,给蓝氏助助兴罢。”
满堂哗然。
献礼是世家对蓝氏的敬意,岂容他这般轻慢羞辱?
温情面色不改,只低声
:“是。”
她从袖中取出一套银针,置于案上。针匣素朴,与满室珍玩格格不入,却隐隐有药香萦绕。
蓝启仁沉默片刻,缓缓
:“温氏有心。”
温晁似觉无趣,撇撇嘴,正要再说什么——
“云梦江氏献礼未完,请容晚辈继续。”
一
清朗少年音,不轻不重,恰恰截断温晁的话
。
满堂又是一静。
江澄仍立于堂中,脊背
得笔直,紫袍衬着尚带稚气的面容,竟有几分凛然之意。他没有看温晁,只是向蓝启仁拱手:“方才献莲台,礼单中尚有江氏宗主手书贺帖一幅,弟子疏忽,未曾呈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宣纸,双手奉上。
蓝氏弟子接过,展开。其上只有八字,墨迹清隽,正是江枫眠亲笔——
“云深不知
,月白风清时。”
蓝启仁凝视那幅字,良久,温声
:“江宗主雅意,老朽代蓝氏拜谢。”
他竟微微欠
,郑重受了此礼。
温晁脸色青白交加。他方才插话打断,此刻江澄不卑不亢续完献礼,倒显得他温氏无理搅局。他冷哼一声,待要发作——
“诸位远
而来,兰室狭小,恐难尽礼。”蓝启仁已起
,向温晁淡淡一颔首,“温公子既巡视至此,老朽不便强留。请自便。”
逐客令。
温晁何时受过这等冷遇?他面上青红变幻,手已按上腰间金鞭。
后温氏弟子皆面
不忿,只待一声令下便——
“公子。”温情低声
,“宗主尚在清河等候。”
温晁动作一顿。
他狠狠瞪了蓝启仁一眼,又瞪了江澄一眼,转
大步离去。赤红锦袍在门边翻飞,卷起几片玉兰落
。
温氏众人鱼贯而出,满堂凝滞的空气终于
动起来。
江澄退回席间,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垂着眼,不去看周围投来的惊异、赞许、或探究的目光。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用力拍在他肩上。
江澄抬
,正对上魏婴那张笑
的脸。
“江澄,你方才可太厉害了!”魏婴压低了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没看见温晁那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
江澄绷着脸,想斥他无礼,话到嘴边却成了极轻的一声:
“……闭嘴。”
却没把他的手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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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角落。
聂怀桑悄悄往顾忘渊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顾兄,你方才看见没?温氏那架势,简直……”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顾忘渊的目光落在某
。
他顺着看去——是云梦江氏席列的方向。那里坐着个
眉大眼的少年,正眉飞色舞地跟江澄说着什么,笑得
出一口白牙。
聂怀桑眨眨眼:“那是江氏的……姓魏?听说是江宗主故人之子,今年也来听学。”
顾忘渊没应声。
他垂眸,将手串拢回袖中,拇指在某一颗玉珠上顿了顿。
珠中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此刻静静蛰伏,仿佛从未苏醒。
窗外玉兰纷落如雪。
暮色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