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的把手机凑给她看，画面里，她爸爸手里剥着金黄的橘子，与她说话，只有侧脸，也足见蓄着的笑意，认真又平和，而自己的脸微仰，模样专注，一脸稚又虔诚的崇拜而不自知。

        “希望聘请他来学校兼职教授，每年至少带一名研究生。

        许陶然自顾占了空床，挪了下枕和被子，望望窗外郊区葱郁的风景，它们会一路变换，直到风沙苍茫的天尽，就很兴奋，因为有人，她很小声地问，“爸爸，人家说‘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世界’，为什么我们敦煌名气还这么大？”

        手机界面“爸爸”两个字，霎时闪烁着魅惑，许陶然接通电话。

        瓜田李下，素来易生嫌疑，尤其是艺传学院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会批评，而且特别放纵文人脾，口无遮拦，一句“许鹤苓送张白鸿向徐崇苏献媚请赏”，传扬着，好说不好听，许鹤苓这楼登得就不干净。

        “谢谢啊，不过因为我爸爸到别的地方有公干，我们不去广西了。”

        因为照片里许陶然是全貌，许鹤苓好像从另一个人的视角，窥见许陶然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能折出自己在她心里是个怎样的爸爸，给他带来一种意外不足以概括的奇妙喜悦。

        可是沈猷之仗着自己无无求，自恃清高，绝不和领导掺和在一起。

        “然然，爸爸跟你商量件事。”

        徐崇苏离开后，许鹤苓就给许陶然打电话，许陶然正在阳台上看小说，一篇经典的父女文――《你喜欢不如我喜欢》，女主梁莫真勇，借着冲动对爸爸梁晏兮想吻就吻了，让梁晏兮知了自己的心意。

        “嗯……那也行。”许陶然不过稍作沉就答应下来，“去敦煌的话，我也想坐火车过去。”

        许陶然摇着手机给她爸爸看，笑的，“我最喜欢的一张合照。”

        “那学校还放走了周扬清。”

        晚上李依依找许陶然，给她发广西的旅游攻略。

        “为什么啊？”

        “敦煌啊，我们也正打算去，上次走青甘大环线是五六月份去，都是油菜花海，特别迷人。这次想看看八月的西北，我正在攻略，等好了给你发一份。”

        许鹤苓放好行李，把洗好的水果搁在桌上，也坐在许陶然对面，如絮语似跟她讲那段学术伤心史和复兴史。

        那个女的打量了两人，最后目光落在许鹤苓上，那个年纪的人，气质出众，干净清爽，难免多看几眼，随后继续和男朋友耳语。

        “啊，那你们去哪里啊？我看看我有没有现成的攻略。”

        而这次，要被别人知，徐崇苏想博得治校成效，许鹤苓有志在校内更上一层楼。

        “什么事啊？”

        他和张白鸿不仅是校友，而且私交甚笃，这没有人知，他只在职务权限之内邀请过张白鸿来校过一次讲座。

        许鹤苓颔首，“白鸿确实在才能、学问、德上都出类萃，徐校长有意为学校揽才，我尽力而为。”

        许鹤苓笑着点。

        “好。”

        “人往高走，一所大学这点襟风度还是要有的。”

        “好。”

        见许陶然感兴趣，许鹤苓又讲了讲敦煌兴衰史，为什么在西北会有一座佛教重镇，讲丝绸之路，讲战争，讲敦煌总扼两关的地理优势。

        你也知，学校文科建设这方面先天不足，艺传学院包括中文系，每年研究生的报考生源都不容乐观，能高学生神视野、对学生有引力的导师，我们是多多益善的。”

        许陶然听得心澎湃，目光一转，准准对上斜对面女人的手机，对方讪讪，“不好意思，被你们说话的样子引了，就拍了张照片，如果你们觉得冒犯了，我上删掉。”

        “我们去甘肃敦煌。”

        *

        “毕业旅行改去敦煌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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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等下，我想看看。”把她和她爸爸拍成什么样了，许陶然极感兴趣，起过来。

        这么巧？

        许陶然很满意，忍笑递出手机，“小姐姐，加个微信，能把照片给我么？”

        许鹤苓反应很平静，只是问，“学校有什么安排？”

        许鹤苓这边挂了电话，就来订火车票。

        “爸爸有件事要办，去广西可能没有时间。”

        当天进了车厢，里面已经有对小情侣，靠窗坐着，见两人来，主动让到靠门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