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李依依回toudao，“明天徐校长来学院调研，服务需要留校生帮忙，给我安排的任务还ting多的，所以今晚不得不赶回去。”

        李依依颇得许陶然好感，但这好感有年龄、阅历和认知的差距，是有隔阂的，许陶然吱了一声，就闭紧嘴巴。

        “幸好遇见你们。”

        程朱见许陶然懒懒的，就代答，“然然今天玩累了。”

        快到校门口时，程朱说，“然然，许院长才下班，刚到校门口，让我们直接过去。”

        许陶然闻声，从后座歪脖子张望，很快捕捉到路灯下那个坚实ting秀的shen形，安静有力量，比灯光更夺目，一声“爸爸”轻轻脱口而出，车一停好就推门跑过去。

        李依依跟在后面下车，扶车门，看许鹤苓笑着伸出一只手环搭上许陶然的肩，把人虚虚护在臂弯里，自然亲昵。

        “今天玩得很开心？”

        “还不错。”

        许鹤苓这才抬tou，听李依依叫了声老师，也不意外，点点tou，“也不早了，你先进学校吧。”

        然后对程朱dao，“今天辛苦你了，你直接开车送晓禾回家，我和然然走走。”

        “哎哎，好。”

        李依依往校门里走，几步后停在阴影chu1，两人徐徐往小区方向走，许鹤苓始终保持脸偏向许陶然的姿势，听她说话，把她当作关系的he心，对她的一切饶有兴趣地关注。

        这跟脑子里二十多年的父女相chu1之dao颠倒，不必讨好、陪笑来乞讨，就给你春风拂照。

        *

        许陶然洗完澡，ca着tou发出客厅。许鹤苓正隔着玻璃门在厨房忙活的背影，让她想起印象空白的母亲。

        “怎么愣在那？要陪爸爸吃点么？”

        许陶然鬼使神差点点tou。

        时间也不早了，许鹤苓只给她分出一小碗，“够不够？”

        “够了。”

        许陶然扶着碗，心不在焉，瞧许鹤苓吃得不见一点声响，饿了那么久依然好仪态，“爸爸，你想再结婚么？”

        ting突然的问题，特别是“再结婚”三字，令许鹤苓发懵，“什么？”

        许陶然在许鹤苓面前向来有话直说，“我们班有个同学，他爸妈这几天离婚了。网上也有家长在小孩高考后离婚的。”

        真后知后觉，这么多年一路走着阳光大dao，都没有提心吊胆过她爸爸再婚这个问题。

        许鹤苓的神情似有chu2动，眼神颇认真，有许陶然不能理解的情绪，“爸爸要是、要是再结婚，以前会影响到你，高考完就没有影响了么？”

        许陶然浅浅想了下，家里怎么可以多另一个女人？

        许鹤苓拍拍她的发ding，然后收拾碗筷。

        许陶然看见她爸爸手机进入一条微信――

        李依依：许老师，我到宿舍啦~

        夜深人静，许陶然背对透过纱帘的光影，在枕上想想如果此时隔墙有些她爸爸与另一个女人的絮絮私语，哪怕是和妈妈，会是怎样的景况。

        想着想着，便有些孤独空落。

        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来信竟是许鹤苓，特殊的时机，异样的感受，似悠悠涟漪漾dang。

        信息出乎意外的长，许鹤苓就刚刚似答非答的话题，说了很多内心深chu1的话，大致是：

        他如果结婚，无论对方如何有修养有xiong襟，他都会面临一种风险，那就是不可避免或多或少与许陶然产生疏离或割裂。这种疏离和割裂，不guan是物质上还是jing1神上的，对许陶然来说，在任何年纪想必都会很可怕。

        所以，那本质上是用他俩的家庭，换取他和另一个人家庭的风险行为，尽如人意的几率很渺茫，纠缠不清的概率倒很大。

        如今就很好，一个专心向学，一个享受工作，他一直认为他的家庭没有婚姻的缺失，是完整的，这样就很好。

        他居然特地发短信很认真地解释，每一个字都击在许陶然心坎上，情不自禁地蜷缩shenti，在床里静静咬被子。

        许鹤苓自从兼了行政职务，就很忙，当选院长后，案牍之劳更胜从前，但专业上依然每日孜孜，回家再晚，也会练练画稿，或写论文。

        许陶然摸进书房，不声不响，就在对面书桌安静坐下。

        那书桌本来就是她小时用的，与许鹤苓的同制，对照她的shen形，可以说非常广阔了。许鹤苓在另一边背临帖画、创作、看书、搞著述，一大一小，亦远亦近，既是监督，也是陪伴。

        等上初中，自己开始回房间写作业，书桌并没撤走，读物小地球仪至今都在。许鹤苓行云liu水似的运笔，沉心静气也一如从前，书生文气里又积淀了一份清正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