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穿，书生为她准备了套半旧的学子服，她麻利地罩在上，一系腰带，竟合的很。

燕云歌又寻了件黑色的貂裘披在外面，微笑着走出，“不过听段兄刚才所言，家中好似还有别的兄弟姐妹，怎么就你一个人独居于此？”

段锦离没想隐瞒，不过见到她穿着自己十五岁的衣裳徐徐走来，咙里瞬时干得厉害，先前只当她颜色不错，宜男宜女之相，现下一朝气蓬的学子服更衬得她眉眼灵动、俊秀人，暗想还好没为她寻套女装，徒然害了别的无辜男子。

燕云歌观他拼命喝茶，当是不便说，理所当然没有刨问底。她刚一落座刚落座，一淡淡的白檀香便钻入鼻中。

“好香。”她忍不住赞叹。

前世为世家子弟，她再不懂香，旁也有周到的下人每日为她的衣裳细细蒸熏，便是来了这世后，她香火缭绕的佛门之地，也少不得香汤浴佛，却是从未闻过如此清香悠远又不张扬的好香。

燕云歌心里一下有了底，香料并不便宜，听闻上等的香料随便手指漏出的一点也当值黄金，再看段锦离的衣着装扮，虽是旧物，料子和工上半点没得挑。

她回想起书生说毁琴就毁琴的举动，寻常人被皇帝罢了官，还有惶惶不可终日、到奔走的模样，他倒好，一子傲气不加收敛，说发火就发火——先前也不知是怎么给他到刑尚书的？

——居高位者哪个不是不溜手的老狐狸。

“姑娘在想什么？”

见燕云歌兀自出神，段锦离夹了一块豆腐，放入她面前的碗碟中。

“不知姑娘爱吃什么，便自主张都准备了一些。”

竹笋，鲜木耳。

大冷的的冬日，仅这两菜已然算得上用心和难得，更遑论这的豆腐，一筷子下去还夾不起来。

燕云歌试了又试，也只夾起半块，没等送入口中那小半口又落入了粥里，不由惊讶地看段锦离，“你是怎么到的？”

段锦离忍不住笑出声来，“作画最讲究腕力上的巧劲。幼时，先生严厉，一日三餐命我们用羊毫夾豆子，夾不起来饿上几天都是有的。”说着，稳稳地又为她夾起一块豆腐，这次是直接送至她嘴边。

燕云歌想要拒绝，却败在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她大致不习惯突然来的亲昵，纵然豆腐入口即化，心里还是没由来的别扭。

饭毕，段锦离收拾了食盒放在门外，自有酒楼的人来收。

回来时，他见燕云歌在自己昔日画作前目不转睛地打量，猛地敛了笑意，走过去淡淡：“拙作不堪，怕污了姑娘眼。”

燕云歌同他的关系亲近不少，若是往常听来这话还有找茬的味，现下也未察觉到语调的不对劲，直说：“惠昌三十二年，你家中是否发生了变故？”

段锦离难掩惊色，早就领教过她对书法的见解，可他没想到，没想到——

“姑娘何以有此一问？”

燕云歌的眼睛还在墙上挂着的一副上，她第一眼只觉画笔细腻，湖海栩栩如生，再看题字，落款，印章，才察觉出不对之。

她将心中怀疑说出，徐徐又：“

苟全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这篇表文卧龙先生意在规劝君主亲贤远佞，同时也表达自己以许国，忠贞不二的想法，以你当时的年纪……以许国为时尚早……”她正要算。

段锦离轻声吐出，“十四岁。”

“那年我十四岁。”

燕云歌想不到他才十来岁就能写出凌厉如刀锋的字，对于是何变故她心中有了疑问，下面的话一时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