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竟要忍不住闭目，暗自调息起来。

分明是孤高傲冷的人，却在换了衣裳后，俊逸更添丽色。

尤其是此刻眼神奇亮，仿佛看见什么心爱之物一般。

这个人……

燕云歌有心要躲避他的视线，前的男人却轻轻笑了两声。

“姑娘如此拘泥，倒令小生不敢亲近了。”

燕云歌差点底气不足，转了话题问：“不是说府中无人，那是何人掌的灯？”同时打量外的天色。

此时华灯映水，明烛煌煌，梅花窗格望出去，是庭外一株红梅摇晃，仔细聆听窗外动静竟还有各家院子中传出的丝竹和欢笑之声，他们唱曲闹酒，男声女笑里夹杂着嘈嘈的牌九之声，当真是小隐隐于市，不可小看。

更教她意外的发现，她一个打盹的功夫竟过去了两个时辰？

段锦离正捣弄着香灰，听到话也不过是慢慢抬了眼，见她看着中庭出神，不由轻笑着将香捣到蓬松，烧起红碳，将香放在灰里半埋半，由它慢慢出香。

“是小生自己掌的灯，自己烧的水，以及这一室的香气，姑娘手中的酒，皆出小生之手，姑娘是觉得哪里不妥？”他将逐渐出烟的莲花炉放在地板上，一盘坐，另一曲高，这般坐姿颇为慵懒。

略带轻飘的反问，不若平常沉稳，又显几分亲近之意。燕云歌心砰砰一，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个荒唐的想法来——仔细再看书生神态，平静无波，更无轻浮之色，她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手指杯而起，面作吃惊地问：“看段兄双手金贵，想也是养尊优的人物，怎好这些。”

“与姑娘比，小生轻微寒士算哪里金贵。”他淡淡回应，又抿嘴笑，“先前一别，还当此生无缘再见姑娘，如今相逢即是有缘，小生想与姑娘畅饮都来不及，再谈俗事难免俗套。姑娘，居衡敬你一杯。”

燕云歌不动声色地回了笑，却是轻抿了一口，不像往常一口饮尽。

“酒中无毒，姑娘放心饮就是。”他抬眼。

燕云歌有被看穿的恼意，面上只作微笑，打趣：“我只怕唐突了佳人，上次春风一度不就因它而起么？”

“姑娘真是会说，当日我劝姑娘莫要贪杯，姑娘偏要勉强，今日小生想几杯浅酌，姑娘倒要瞻前顾后起来，真怕小生强了姑娘，会以相许不成？”他挑眉嗔怒，端杯饮尽，仰垂眉之间慵慵懒懒，却更显大方。

燕云歌哑然，很快失笑。

看来这酒不喝，以相许这四个字就要绕不过去了。

“我喝就是。”她无奈饮酒。

段锦离角勾起，很快又为她斟酒，语气兀自低落，“莫说现在落魄，便是先前，我这等手上持着官非的生计，也不是个能叫人托付的。小生贵有自知，岂会去耽误姑娘。”他一口饮尽，很快满上，又是一杯。

燕云歌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句丧气话，皱了眉，“段兄何以……”微顿，她无意探究他的失意，她知失势的滋味，倒不好劝他宽心。

“妄自菲薄么？”他自若接了话，摇斟酒，又问，“姑娘觉得我此如何？”

燕云歌打量着他的书房，微微颔首：“虽藏匿于市井，却不与世争，更无视他人与嘈杂于不见，是难得的悠然自得。”

“不过是寻常宅院……”

“若说寻常，我也有宅院一，前山后水，风光不尽相同，可尘世的污浊日日倾轧，我每日奔波不停，哪有功夫停下来欣赏，相较之下，段兄这里尘世，又能忘却尘世，教我不过片刻功夫，已想沉湎于此，不怪是叫仙都要连的居所。”

她这番话讨好的恰当好，段锦离的角忍不住勾起。他的愉悦掩藏不住，单手提着酒壶，想为她斟酒却因多饮了几杯早不胜酒力，面前重影，叫他无论如何都对不准酒杯位置。

“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