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瞬间下去，“朱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快过来！”

她声音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兴奋？撞傻了？

尹铎呛了几口烟尘，一手挥手扇开黄烟，一手用手机照亮。

附近是著名的贫民窟和黑帮聚集地，政府不愿出钱修路，又不能指望黑帮自治，这条海边公路便一拖再拖，坑坑洼洼，没承想朱砂中了奖，幸好这条路离沙滩只有不到一米的高度，人摔下去惊吓应该比受伤重。

黑暗中，朱砂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前隐约有个方方正正的轮廓。尹铎走过去蹲在她边，手电光对着那里一照——

是个木条箱？还真中了奖！

向来优雅美丽的红皇后，此刻正双臂抱住膝盖蹲在沙堆里，灰土脸掩不住艳美的五官，浅色瞳底熠熠生辉，那兴奋劲儿就像一只刚搬新家的小鼹鼠，意外发现了前主遗留的宝藏——一箱过冬粮食。

尹铎失笑，手指下意识抚上了朱砂脸颊，那里有一块明显的灰迹。

然而就在指尖刚碰到肤的一刹那，两人明显一僵，有种陌生的刺痛感从相碰之地猛然生起。黑暗滋生了甜蜜又禁忌的秘密，虚空中蹿起一电，麻酥酥经过全肤后，又隐秘无声地刺激着中枢神经。

两人面对面蹲着，凝望着彼此，久久没有动。

尹铎膛急剧起伏，息声在暧昧的黑夜中听得令人心动不已，他的手指僵在朱砂侧脸上，彼此呼缠绕在鼻息间，朱砂嘴紧抿却止不住颤栗。

时间蓦然凝结，每一分每一秒都无限延长。两人如同被施了定术的人偶，生怕一动，就会碰到对方的嘴。

夜色温柔深沉，月光照拂海浪，风中飘渺着一声高一声低的低泣呜咽，恍惚间是那是勾魂的海妖在放声歌唱。*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从尹铎涌上心，他心中猝然一痛，慢慢收回手，别开了视线，低声：“有脏东西。”

朱砂点点：“嗯。”

她站起，正要打开木箱，突然被尹铎隔着袖子抓住了手腕：“嘿，“想干吗？我还在这儿呢！”

朱砂疑惑：“你在这儿怎么了？”

“将代为保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罚金。将他人的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罚。”

“看一下又不犯法。”

话音刚落，朱砂砰地掀开了木箱，土腥味勾得尹铎连连打了好几个嚏。等烟尘终于散去，他无声叹了口气，无奈地拿着手机凑近一照，光芒中赫然只见一排排码得整齐的纸筒，金色包装纸上写着：星雨烟花棒。

昏暗光线中两人脸色晦暗，尹铎正要扣上盖子，突然朱砂拦了一下：“尹检察官，在我们金行业里有个概念叫买空卖空，看空的意思是我猜这支现价为五十元票会在三个月后跌倒十圆，我手中没有这支票，但我可以向有这支票的人借……”

尹铎面无表情地打断：“你今晚放了这些烟花，明天派人送回来一摸一样的，还会在箱子底压几张现金。”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方便……”

朱砂淡淡一笑，正要伸手去拿，猝不及防被尹铎轻拍了一下手背，那力度就像数学老师惩罚错题的同学，痛倒是不痛，只是吓了一。

朱砂瞪眼：“干吗？你长这么大，从来没过坏事吗……”

尹检察官嘴角笑，眼镜片反出明的微光，在朱砂审度的目光又站直，起了膛，方才洒到衣领上那块啤酒深渍在海风中格外鲜艳。

“偷东西？说谎话？抓女孩子发？考试作弊？上课偷吃东西？抄作业？”朱砂越问声音越虚，用一种无话可说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尹铎好几遍，视线他在凸出的结与鼓出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犹豫着问，“你真是男人吗？”

——这种话通常会怎么接？

朱砂静静望着尹铎，腔内再次响起了如擂鼓般的心。她确实只是顺嘴一问，忘记了这句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也或许是她的口遵从了潜意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