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虚按了按,叫众人坐下,温声说
:“大家不必起来,抓紧吃。吃完还要赶路,汤若不够,便让伙夫再添。”
一名老兵笑
:“够,今日油水足,喝下去
子都热了。大帅只
用兵,弟兄们脚下还有气力。明日便是除夕,大家正议着再打一场胜仗,等到了山那边,还能热热闹闹过个年!”
旁边也有人
:“往年在村里过活,几把炒粮就算过节了,哪里得这样的羊汤?跟着大帅,有仗打,有肉吃,这个年总比往年强!”
孙廷萧应
:“好,借你们吉言!”
兵卒们听了,又有几人说起往年过年的光景,唱歌的也被
着将后面几句唱全。孙廷萧没有多留,转
沿河滩走开,隔了一段路,仍听得那支任城传来的曲调。
这是何等火热的场面,他的心却很难放在与大家同乐上,还要静下来仔细思索一番,就这么在汶水河岸边来回踏步,呼着白气,从雾气中寻找泰山的影子。
这一回,鹿清彤却没有像往常那般随侍在孙廷萧的
后,方才就径直折向了南面黄巢所
的驻扎地。
黄巢回营以后并未耽搁,此时正
各队归拢行装。大队送来的轻弩、箭
已经分发,兵卒们试过机括,又将干粮各自装好。另有几名营
把多领的旗号捆在
背上,等着上路使用。
“吃完的先把弦查了,
了便换!”黄巢一面走,一面向各队吩咐,“箭数点清,干粮带齐。牵
的让开路,不要堵着后
的人!”
“黄大哥。”
鹿清彤到了营边,唤了他一声。黄巢回
看见她,严肃的气氛倒是消了一些,就叫军官接着点验,自己过来招呼
:
“长史妹子,可是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没什么,只是来看下黄大哥可有还什么需要调拨的。”
黄巢表示并无,一切齐备,还富富有余。鹿清彤也不急着走,便同他一边步行查看,一边闲聊起来。军卒见两人走过,纷纷抱拳行礼,黄巢随意抬手回了,神色依旧淡然。
“听闻黄大哥少时也曾苦读诗书,后来才弃了笔墨,转去
了贩私盐的行当?骁骑军程咬金将军旧时夜曾贩私盐呢。”
“齐鲁不缺海盐,但小民未必买得到价贱的,贩私盐没税,卖给百姓,便宜却也有点赚。是以此地人贩私盐的多,就此落草的也多。”黄巢笑
:“书倒读过,考也考过,只是不中。后来家业没了,便去贩盐。原想多走些路、挣几分本钱,不料百姓越来越难过,别说吃盐,饭也没有的吃。我本就是不遵法纪的人,顺便就反了。”
“前几日在任城,你还说天下太平以后,要到长安再考一回呢。”鹿清彤笑
。
“那夜米酒多喝了几碗,你别看它没什么酒味,但人自醉了,话说得满,叫状元妹子记着了。”黄巢
,“某如今再入场,几篇文章未必能写的全乎,不过策论若要论盐政,倒还可多写几页。”
鹿清彤摇
:“真有治盐、理财的见识,怎么能赶出考场?将军那夜说,往后取士,各行各业都要选材。我想啊,到时候我可不在军中呆着了,要去
革新科举的事务,不让朝廷漏掉一个才学之士。”
“那可祝你如愿以偿了。”黄巢笑
,“少年时想着功名,如今见过许多生死,功名利禄倒在其次。若能跟着大帅与诸家兄弟,将胡虏赶出去,把天下换新一番,百姓有粮有盐,再到长安看一回九月菊花,进茶肆安稳坐坐,又何须什么金榜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