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袖中的手攥握成拳，指尖陷入掌心，留下泛白痕迹。

        廊下光影黯淡，杨戬大半子隐没在黑暗中，像一鬼蜮孤影。墨氅在冷风中微微翻动成轻浪，似是寂寂夜色里蓄势待发的箭矢，只在无痕中追魂索命。

        哮天犬属实不知杨戬上这似有若无的杀意从何而来，他只纳闷这药还要不要送进去。

        末了，杨戬阖目深送一口气，似乎是在忍耐情绪，他未曾言语，拂袖而去。

        哮天犬也知沉香在屋里给逆天鹰疗伤，想着杨戬既然没有吩咐，他就无需进去送药了，便赶紧跟上。

        此刻屋中二人尚在谈话，逆天鹰前的伤已经理好，沉香让他转过去，又帮他理后背的伤口，背上的伤比前面的严重许多，他越看越觉得目惊心，可照拂之余，他仍担心逆天鹰会对杨戬心生怨气，便：“您不要怪舅舅，他一向治军严明，对家里人也是如此，他若不罚您的话，以后就没法束其他人了。其实舅舅治理三界，又要统众人，实在辛苦，有时候惩严苛了些也是为了避免有人屡教不改。”

        逆天鹰笑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小混球满脑子都是你家舅舅。”他给了沉香一个脑瓜嘣儿，：“这一点啊我比你清楚，你这小子，还担心我怨恨主人？这区区鞭刑可算不了什么，我要是连这个都怨，那就别在他杨戬手底下事了。啊……”他状作恍然大悟：“还是你觉得我小肚鸡，是非不分啊？”

        “当然不是了！”沉香一口否认，笑得讨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逆天鹰哑然失笑，低看着沉香乌黑密的发出神，那荒诞不经的念重现在脑海，让他心里发凉。若他猜想属实，那杨戬是在怎样的情境下动了情？是惊鸿一眼，抑或是恰似现在的情形，这玲珑剔透的孩子，满眼心疼地照看他的伤势，还是说他们也有一个雪风饕的仲冬，这个炽热如火的孩子，要他往南去。

        可他不知，他们所拥有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翌日，天庭早朝早早结束，众仙得了消息，哪吒三太子在雁山吃了败仗，且负重伤，李靖才下朝便匆匆回府照顾儿子，贞英刚从下界办事回来，朝会都没面便去照看哪吒的伤势，华佗、孙思邈和太上老君轮番赶往云楼，三位大贤个个的妙手回春，仙丹与仙草服下便可解内里滞气，但滞气消除，外伤有药膏可敷，内伤还需法力疗愈。

        恰好杨戬和沉香舅甥俩也早早便来探望，沉香替哪吒号了三脉，情况尚可，杨戬则往他内注入法力助其运功，取坎填离结束后，他的气色明显有所好转，而此时，屋中除了舅甥俩，只剩下哪吒贞英兄妹二人。

        哪吒吐出了口淤血，贞英将他扶到床靠着。

        “哪吒大哥，什么妖怪能把你伤成这样？”沉香见他伤势不轻，义愤填膺：“我去给你报仇！”

        杨戬轻轻拍拍沉香的手背，：“不可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