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抿抿，沮丧：“这不是我喝的，是我买来送给您的。”

        沉香给他上药的动作一顿，旋即撇撇嘴奉上一个白眼，“您被打糊涂了吧？”

        “哈哈哈哈哈……”逆天鹰忍俊不禁，继而仰天大笑，笑声爽朗，轻而易举地穿透门扉。

        “诶呀，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还是沉香贴心呐。”逆天鹰笑眯眯地看着沉香，老老实实地任他摆布，被他拉到床上坐着，任由他拿着热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拭完好肤肉的血，没一会儿盆里的水就被染成了红色。

        杨戬神情一怔，旋即一手托起沉香的脸，笑说：“原来我们沉香玩兴大发的时候还会想着舅舅？”他目光柔和，先前的阴郁与戾气烟消云散，心都化成了一片水，他揽着沉香细瘦的腰肢，俯轻靠沉香的脸颊，：“谢谢沉香，舅舅很喜欢。”

        “真的？”沉香又眉开眼笑起来，“您不是在哄我吧？”

将封口打开，拿出几片茶叶，果然都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屑，与才买来时的品相一比实在是惨不忍睹。定是方才被舅舅按在上时压碎的，他怎么就没提前把东西收起来！

        “当然不是。”杨戬莞尔，拨开沉香鬓边的发，温声语：“沉香心意，岂可辜负？”

        逆天鹰哪怕是铁石心都被他化了，“叔叔是主谋，你多算从犯，怪你什么怪？”他微微俯，大力了一把沉香的脑袋，“要是挨几鞭子能换你开心，也蛮值的。”

        屋室闩门闭，哮天犬捧着一盘药膏停驻在门外，因无杨戬的命令叩门的手堪堪落下，杨戬立于廊下，死抿着一言不发，两冰冷、又满妒意的目光紧扣在门牅之上，他脸色铁青，口起伏不定，隐

        杨戬笑说：“碎茶自有碎茶的泡法，况且舅舅看这与新茶也没有什么差别，定是醇香不凡。”

        沉香才哭过一阵，眼中的红尚未褪尽，现下是又憋屈又生气，恨不得将这碎茶叶空口嚼烂了吞进肚子里。

        沉香看到逆天鹰血淋淋的伤口，愧疚感更甚，“叔叔，我给您带药了，我帮您上药。”

        “我才出门就听哮天犬叔叔说您受了鞭刑，您忍着点儿。”沉香的脸因为担心而皱成了一团，好似这伤是在他自己上一般。逆天鹰膛的血迹被净后，他拿过干巾将水渍干，再用棉布沾上药膏涂抹在这狰狞的伤口上，平时跟人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现下却小心谨慎，生怕碰疼了他，却不知逆天鹰刀口血数千年，疼也不会说出口，忍着罢了，“对不起叔叔，都怪我，我要早知舅舅会这么打您，哪怕求不到情也帮您挨下了。”

        晚间，逆天鹰盘坐在卧房榻上，上衣物胡乱铺在床，前和后背皆是深浅不一的鞭痕，有些甚至深可见骨，蜿蜒如蛇，肉碎裂，鲜血顺着淌下，偏偏这神殿特有的刑鞭加后，无法用法力医治，只能涂抹膏药或是自行忍耐。

        “不疼。”沉香摇。

        就在他疼痛难忍，打算运行周天时，忽有一光穿过墙进了他房间，来者功力深厚，若他有心隐藏他定然无法察觉，但对方明显没有藏尾的想法，一个闪便来到他面前，逆天鹰心知来者何人，脸上终于扬起了笑容。

        逆天鹰嘴皲裂，斗大的汗珠从额上落，他下床翻箱倒柜，没找到一罐药膏，眼看着伤口翕动，血如注，他便咬牙忍耐着打来一盆热水，把上的血迹拭干净，可完全找不到一好肉，热水渗进伤口，完全是雪上加霜。

        少顷，杨戬叩门而入，他端着一盘沉香平时爱吃的糕点，将其放在了桌案上，可见沉香纹丝不动地低干瞪眼，也不同他说话，以为他还在为方才挨打的事伤心委屈，便过去温柔地将人拢进怀里，手掌在他腰之间轻抚，低声问：“还疼么？”

        “可是它都碎了，没法泡了。”沉香的脸被杨戬拂得有些，但他只是眼睫轻颤，虽耳发热脖颈羞红，却不曾闪躲。明明不久前面对杨戬时他尚恭敬拘谨，现在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的动作。

        杨戬目光爱，眉眼笑地点了下他的眉心，“那是在生舅舅的气？瞧你这小嘴，都够挂一个南天门了。”说着，他视线被沉香手中的布袋引，布袋口张得宽大，让人轻易便可看见里面的物什，又有一纯净清爽的茶香弥漫开来，纵使茶叶破损，他也能分辨得出，此乃黄山峰，凡尘香土孕育出的品种，这是天庭仙茶无法媲美的，只是沉香不喜品茶，他是知的，“这是你在徽州买的峰？舅舅记得你对茶并无兴趣，怎么想起来买这些了，嗯？”

        他在徽州逗留了许久，那几日走街串巷，才在那条街上找到品质最上等的峰茶，本以为能让舅舅尝到三月里最新鲜的茶叶，现在都落空了。

        他哪里过这哄人的差事，也就是沉香，才能让他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