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说了，先痛痛快快地活。”谭碧宽。

        “病了，”苏青瑶，“我替她叫了医生过来。”

他如何不爱。女学生觉得自己和娼不一样，我读书，我干净，我自立自强。她堕落，她愚蠢，她贪慕虚荣。但我觉得活在当下的大家，都一个模样。转瞬之间，妻可落作妾，学生亦可沦为暗娼。”苏青瑶缓缓。“这些话，我一直不敢对外说，在遇见你之前，谁都不敢。因为感觉见到的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珠光宝气的，阿碧，你懂吗？好像只有我一个……那么不识趣，想这些讨人嫌的事。”

        谭碧撑起，眯着眼懒懒一笑，吻携着晚香玉的甜，徐徐落在她的鬓角，再度说自己没事，叫她走。

        “有贺常君那个小骡子过来忙活，你担心什么？”谭碧满不在乎地摆手。“走吧，男人的脾，我最晓得。”

        “上海市政府的章议员，被谭小姐迷昏了，甘愿抛弃不满三岁的小女儿，跟结发妻子闹离婚，又卖掉别墅供她买新窑子蓄娼，最后害发妻抱小女儿洋楼。人倒是没死，就是心里出了点问题。章议员的仕途因这场丑闻被毁，官运，怕是被干净了。”徐志怀说。“至于兴风作浪的谭小姐，一转，攀上青帮的人，再不见章先生。”

        正巧在这无言的当口，背后另一辆轿车驶来，停在十来米开外。一辆斯庞克牌轿车，价格不菲，但在租界内还算多见

        谭碧惨白着脸，轻轻笑出声，顾盼神飞的狐狸眼随之眯起，只因这一声笑，艳光四。

        苏青瑶心颤了颤，双颊微红，恍惚明白为何有那么多男人愿为她抛妻弃子，谭碧确是有迷男人也迷女人的本领。

        苏青瑶拗不过，辞别前，再三叮嘱她保重。

        等候的司机分不清徐先生是在同自己说话，还是自言自语，不敢应。

        “她什么事？”

        徐志怀搂住苏青瑶的腰，话里有话：“瑶，她现在对你随口说点漂亮话，你就对她推心置腹，万一往后她见你上有利可图，随时可能转回来咬你。”

        苏青瑶点。

        苏青瑶不答话，看着徐志怀的眼睛，等他说下去。

        苏青瑶仍不放心，想再陪她坐会儿。

        谭碧笑，摸摸她的脸，转了话题：“你一个人来的？”

        一支烟快烧到手指，他缓过神，抬手瞧了眼腕表，忽而没没脑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徐先生对你不好……”

        苏青瑶转，凝视着谭碧，忽而郑重：“我永远不会恨你，阿碧，不发生什么。”

        “不是，志怀送我的。”苏青瑶说着，突然想起丈夫还在公寓门口等着。

        她一颤，心：坏了，徐志怀还在楼下，于锦铭要开车带贺先生过来，他俩可不能再撞见。

        他浑然不觉，当自己重复的那一刻，便意味心底存有一丝她某日永不再回来的恐慌。

        等了许久，苏青瑶的影终于出现在公寓门口。徐志怀斜睨，瞥见她走来，莫名有些安心。

        苏青瑶沉默。

        “她会回来的。”徐志怀再一次说，上句不接下句。

        “可你――”

        快入夏，日光照得四面尤为亮堂，像未煮熟的鸡卵白，凝固了，又好像能动。徐志怀等在公寓门口，坐在车内，点了烟，却也不怎么抽，小臂伸出车窗，恍如浸泡在白色的热汤池。

        她说：“阿瑶，我选择爱你。”

        他下车，等她迎面走到跟前，问：“见到谭碧了？”

        侧边的洋房内，偶有女人打情骂俏的嬉笑传来，隔几十牖，听去倒像春雨瑟瑟之声，使日光临照的街，更显寂静。

        “不是，志怀待我很好，跟锦铭的事，是我对不住他。”苏青瑶垂眸。“我全明白，但还是要去，也不知为了什么。”

        谭碧瞧出她微妙的神态，浅笑：“快下去吧，徐先生要着急了。”

        “谭小姐脸厚，现在才病。”徐志怀嗤笑，目光紧盯着苏青瑶，。“瑶，你可知谭小姐是怎么东山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