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昭松了手枪，缓缓地走到韶芍边。女人没有躲避，任由他单手着自己的肩膀。掌心到了一片冰凉，男人悄悄给她递了一把刀。

“十三年前，上一任灰熊被人在弗拉斯沃斯托克刺杀亡，掌握军事据点的只有他那个幸存的小儿子，顺理成章地继位，但这些年没人知他在哪儿。”汤昭笑了笑，形把韶芍挡住了半边：“原来是被贺家收养了么？”

“贺雉鸣将军是你爷爷吧。”汤昭看他没有说话，偏看了看窗外，院里没有布防，一切都宁静祥和如同每一个稀疏平常的早晨。

“军政世家和灰熊组织有联系，这是犯了大忌讳。在719孤儿案里没有落的那个高官是不是贺雉鸣？“

提起719案件时汤昭的咬肌明显突了起来，虚情假意的笑容也不再维持了。韶芍一瞬间接受了太多信息，一瞬间反应不过来。她伸手握住男人的小臂，怔怔地看向贺燃。

“不是，爷爷没有参与那个案件。”贺燃垂了眼睫，声音飘忽得如同泥沼上散不开的雾：“我也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

“但是你知，我们说的那位现在在哪儿，对吗？”汤昭穷追不舍，年复一年磨练出的职业感度已经让他确信，面前站着这个柔弱少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无辜。

他知他们在说什么，也知那个人的下落。

“韶芍，我们回去，快结束了。”贺燃突然抬了，看向韶芍的目光毫不躲避，如同新生的稚子一样赤：“一切都快结束了，我保证没有人会伤害到你。”

“你已经伤害到她了。”汤昭嗤笑，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女人。

“韶芍。”他在等她的回答。

“让我再想一想吧。”

女人的声音很轻，摇了摇，往汤昭的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骗你，我不是给你发短信的人，也不是你们所谓的灰熊。”贺燃皱了皱眉，伸出的手又收回。他看向韶芍，张了张口却没能再说出来更多的话语。

“我有……难。”

他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韶芍觉得自己口动的那团肉也跟着皱缩了。她还是会想起男人背着自己一步一步从山脚往上爬的夜晚，在泉水里能够抵靠的肩膀哪怕是谎言堆积，也给过她片刻的勇气与温。

人的情感真的不是人类能够说明白的。

“我相信你啊。”她把垂落在耳边的发捋到耳后，抬看向贺燃笑了笑：“我相信你，但是我…不想和你走。”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好。“

月亮从他眼里坠落。

“让狙击手把枪收了。“汤昭瞥了眼窗外，并没有人。

“好。”贺燃点了点，拿起来电话拨通了号码。简短的几句话后，他又扭看向汤昭，：“他们已经撤离了，车钥匙在玄关的柜里。”

汤昭看了他一眼，拿着枪牵住韶芍缓慢地往后退。

“你要带她去哪里？”

“意大利。”男人推到了窗外视线的死角，微微摇了摇，嘴角出来狞笑：“你不该听我的话让狙击手离开。”

“意大利的哪里？“贺燃对指着自己的手枪毫不在意，仿佛扳机扣动后一切都不会改变。死亡与生存交界模糊，他既无感也不在乎。

“我对死人的问题没兴趣。“

“汤昭。”男人的尾音落下时韶芍也出现在了枪口前，她又喊了一遍，汤昭，形直地在窗前，同时也挡住了男人看向贺燃的视线。

他开枪杀死贺燃前会先穿女人，或者在子弹离开弹轨之前，女人就会被窗外的人穿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