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阳看了他一眼，也往后退了退，结果这人又把手伸过来了：“不好意思，手了一下。来来，你不是想吃吗，来吃呀？”

“好玩好玩！”那人说着卓阳不能理解的语言，但是卓阳锐地感觉到自己是被愚弄了。一难以形容的愤怒冲上心口，

然而芮继明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卓阳的意料，一块散发着香甜味的饼干被递了过来：“肚子饿了吧，吃这个。”卓阳半信半疑地靠近了笼子一些，正想张嘴去咬，那人却忽然把拿着饼干的手又缩回来了一些。

那是1995年，卓阳第一次与那个人见面，当时他正焦躁不安地蹲在一口铁笼子里。笼子虽小，让一个七岁的孩童直起腰来却不是难事，但他那时却四肢着地，如同野兽一般，警惕地瞪着外面，对前来试图与他交的每一个人出尖锐的獠牙。在他边不远，小鹿也同样被关在坚固的笼子里，两人如出一辙地咆哮不安，戒心重重。

”跟着伸手在小猛地了一把，“行啊你，都有媳妇了！”

“这孩子你们从哪儿搞来的，怎么瘦得跟只猴似的？”这是卓阳后来的监护人芮继明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虽然当时的卓阳本听不懂这个穿着军绿色“叶子”的家伙在说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跃跃试地想要冲出笼子，在这个可恶的家伙的咙上开两个。

卓阳疑惑地看着他，犹豫了片刻后，又慢慢地蹭了过去，这次当他张开嘴的时候，饼干没有后退。饿了好几天，一闻到油夹心的香味，卓阳的口水顺着嘴角直往下淌，他正要隔着栅栏努力去叼实那块饼干，谁知那人竟然猛地又缩回了手，这次干脆一把将饼干丢进自己嘴里，继而哈哈大笑。

si  m  i  s  h  u  wu.  c  o  m

卓阳本就不是多话的人，所以一路上大多时候还是听小絮絮叨叨，听到他提问了才简要地回答两句。玉儿则是个活泼外向的子，跟小顺两个人一搭一唱，说着说着很快就开始吵吵闹闹起来，两个人好得不行！卓阳看着他们，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微笑，他在十八岁那年离开了镇宁县，那时候的小顺不过只是个十岁的小屁孩，一晃眼十年过去，小顺都有了可以结婚的女孩子，而光阴就像是水一般，逝得无声无息。

一路上，小的话就没停过，一会问卓阳近几年在干什么，一会又问他M市好不好玩，如今虽然已经是现代社会了，但是像小他们这种土生土长的少数民族多数还是习惯于留在自己的家乡，留在同族的聚居地。不过如今网络发达，要看外世界已经不用非要亲前去，只是这样隔着屏幕去了解一个地方总不如听一个久居该地的人说来有意思。

卓阳望着窗外，目光不由得渐渐放远、再放远，直到飞翔起来，如同一只蝴蝶，拍打着翅膀，穿越了时间的重重隙，重新把他带回九十年代。繁华的都市、气派的建筑、绵延的长长人龙在一瞬间被茂密的丛林、简陋的砖瓦房和飞速推进的军绿色队列所替代，在卓阳的耳边重又响起了小号的嘹亮嗓音、狼犬的叫声、虫豸的鸣音、演习的枪声……

小只是笑，先给卓阳把车门打开了，行礼放进去，然后才绕到驾驶座说：“思罕大哥，时间不早了，咱们路上说。”卓阳点点，坐上车子，小面包便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出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