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忘记我，千万要忘记我……是我的错，是我负了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元柳卿听得泪满面，只是没有哭出声来，她引诱他走上这条不归路，已然铸成大错。

        “柳儿，以后事不要逞强，洗衣饭这些事，找个婆子干就好。不要在乎钱财，我所有的细物件儿都留给你们……”吴恩轻轻地说着，“我砍了很多柴，应该能用到来年春天了……”

        “真的，能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一点都不后悔。我们还成过亲了呢，你都不知那日的你有多美……非要说遗憾，就是没看到我们的孩子长什么样子，希望多像你些，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美得出尘绝艳……”

        “我若是没有回来，不要等我，即刻赶往天朝吧……不要回……”

        他说的断断续续，有些语无次，心也破碎成一片片的。

        她缓缓睁开红涩的双眸，子仍一动不动，膛平稳地起起落落。心下却痛得无法言说，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孕肚，眼底都是绝望。

        血肉至亲，相连相依。她怎么能阻止他去救自己的父亲？

        吴恩见元柳卿没有反应，苦笑两声，他的手紧紧交扣着她的手心，不舍地放在边轻吻了一下。他恨自己无能，同他在一起，她永远得在惊涛骇浪里飘零――他给不了她未来的。

        吴恩闭起了眼睛，幽暗间，仿若看见一幽细的微光越来越窄，直至消失。

        “对不起――”他温热的泪滴落在她白的颈肉上，得人心疼。

        他的气味离她越来越远了，她却不敢起抱一抱他，万般不舍只在低低的呜咽声里落幕了。她害怕，害怕失去他，害怕看到他离开的背影，害怕见到他漉漉的眼睛，可是她更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她清楚地听到他的足音远去了，眼底的泪忍了再忍，心底烬如霜月，氤氲里回首望去，什么也瞧不见了……

        雷声越来越大，掌心还有他的余温……

        她强撑起子，凄凉地痛哭起来，周冰寒彻骨，仿佛被倏然抛进腊月的湖水之中，动也不能动。

        一惊雷响彻云霄，蓦地，她想起什么，匆匆下床打开柜子――那把剑还在。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会回来？！

        她疯也似的抱着剑笑了起来，凉薄的角却是凄然。旋即另一个想法悄然爬上心――他回不来了，或者说他本是没打算活了――震惊似裂帛碎石，崩裂于心肺，有撼腑之痛。

        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别人还包括她和她腹中之子。

        她好悔啊！若是自己没有被孕拖累就好了……若是没怀孕，说不定二人现在早已在天朝纵相依了……

        “唔――”腹痛传来，她一手死死扣住桌角，一手捂着肚子，急促地息起来。

        她戚戚地抱着吴恩的剑走到堂屋，倚在画屏上，思慕起二人相见的往事。

        没有点灯，屋子里黑漆漆的，她的心也凉津津的，几乎坠到了谷底。此时此刻，真是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了。只是万般无奈之下，也一定要保全他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