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要保护好你母亲。”吴恩的心揪紧了几分，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颓然。

        “父亲，你刚才没事吧？”阿远看着他，眼里满是复杂，全没有孩子的单纯，只是吴恩心急，并未察觉。

        他为她盖上被子，从后紧紧抱住了她，缱绻地蹭着她的脖颈。她没有推开，却仍是不理睬他。

        元柳卿侧躺在床上，任凭吴恩怎么唤她，她都不曾理会，似乎是睡着了。

        “柳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吴恩搂着她的手紧了紧，轻声。

        肚子里的孩子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动来动去的，柔的肚上被起一个小包，她轻轻按了按，心口酸涩不已。

        他输了，从到尾这就是一张心编织的天罗地网，死死地兜住了他与她。他不去“赴约”，还会有人陷落，也许是李准，也许是小婵，也许是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阿远心里一悸，筷子都掉到了地上，他心虚地看着吴恩，惶然：“怎么了？父亲――”

        元柳卿忍泪看向他，眼眶盈盈，却倔强着不肯落下。她的子止不住地发抖，“恩郎――你后悔了，是吗？”

        元柳卿没有言语，紧紧咬着下，挣扎着推开他，似乎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逃也似的离开了灶房。

        “你先吃吧――”吴恩强抑着自己忧惶而支离的酸楚，“我去看看你母亲。”

        “不舒服了吗？”吴恩轻轻地从她后环住她，大手覆在她的手上，安抚着作动的孩子，“还是我来吧，柳儿，你不来这些。”

        温热的水珠从吴恩眼角落，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替自己受罪。冷静下来，他知也许这是王上设下的陷阱要引他回，可是他没得选。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至亲再受牵连了。

        打蛇打七寸，王上到了。

        她绝望的心抽动了一下，像被浸在冰水里反复地搓后，又拎起来被日照了。

        聪明如她，元柳卿怎会不明白故事里的孤子是谁。蓦地，她想到那张皱巴巴的告示上的和尚。

        他赌不起。

        于是，他便以第三人的口吻，将自己与了尘法师以及齐盛驸的恩怨纠葛分说明白了。

        屋外的雨水随着风剧烈地曳动，撞在窗棂上，仿若要将世界颠倒过来，十分可怖。

        元柳卿并不会饭，她胡乱地下了两把细面，腔里的疼痛随着呼起起伏伏。她不知到底怎么了，但是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她。

        “柳儿……”他握住她纤瘦的手腕，紧紧盯着她的双眸，声音沉得发涩。

        “父亲――”阿远悻悻地坐到桌前，“母亲不肯来，说她没有胃口，让咱们先吃。”

        风雨愈发凌厉起来，合欢花衰败地落了一地，碾落成泥，无可奈何。

        吴恩看着她如此难受，心里凄然不已，可是他也不知该怎么说。

缩在她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嘴里不断地喃喃着，“柳儿，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她很害怕。

        吴恩想要说些什么，咙却紧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盈眶的眼泪先淌了下来。

        吴恩痛苦地瞑目，腔里发出低沉隐忍的哭声，悲戚得仿若山谷里的幽冥。

        在阿远的帮助下，元柳卿终于把吴恩扶进了屋里，她仔细地为他拭着，一遍又一遍地用热巾敷他的额，生怕他生病。

        “所以――柳儿，我不后悔，”吴恩顿了顿，声音满是凄绝，“但是我不能置生父于不顾……”

        “你先休息吧――”元柳卿感觉到一滴泪珠迅速地在脸颊落，她慌忙别过脸去，不愿他看见。她轻轻甩开他的手，扶着腰缓缓起，“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

        “柳儿，别怪我――”吴恩惘然若失，声音都有些虚浮，“若我没有回来，你千万不要去寻我，带着孩子们离开吧――

        吴恩欺摸了摸她的额，没有发烧。只是见她紧紧闭着眼睛，难免叹了口气，“柳儿――起来吃些东西吧，你有子，不可意气用事。”

        “无事，你莫要担心。”吴恩疏然一笑，旋即心口沉沉的，他认真端详起眼前的稚子，“阿远――”

        她心下一沉，登时明白了吴恩为何如此悲悸。泪水浸了她的眼角，她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不知如何是好。

        吴恩叹了口气，蹙着的眉拧了良久，腔里的雾气迟迟无法消散，他知她是太伤心了。

        “真的睡着了吗？”吴恩将手伸进被子里，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孕肚，“柳儿――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