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差点起来：“哪里的话！怎好委屈大人，你快去我那取茶！”

还真就她敢在人前下自己的面子。柳毅之浅笑了一声，在主事诧异的目光中伸手接下茶，转对主事：“原也不是为喝茶来的，茶便茶吧。”像想起什么，目光越过去看燕云歌，“你原是在刑当差罢？曾听我的侍郎说刑有位书令史，事出了名的得力，自她走后刑竟一时找不到人能补上她的缺，说的可是你？”

这话不好回，回得过了有卖弄之嫌。燕云歌低应：“下官不才，却在刑历练过时日。”

主事对这位兵尚书往日的行径还心有余悸，斟酌再三问：“大人人贵事忙，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日前与侍郎闲聊，才知朝中对我们兵的武库的有了新的规定，本官乍一听很是新鲜，便教他草拟了一份章程，主事你看看，”柳毅之又对燕云歌说，“你一并看看也无妨。”

主事接过看了几眼，暗叹这位果然来者不善，似手山芋般赶紧递去给了燕云歌。

“主事以为如何？”

主事眼见逃不过，心中苦笑一声，说：“回大人，不单是大人的兵库需要逐一对、造册登记，便是对铁矿等物的开采也将有明文规定，大人有所不知，此间利大，生出的商贾为着私利，导致地方官商勾结愈烈，朝廷若再不收为官有，加以制，有朝一日那些刁民非欺到朝廷上来不可。”

“哪个问你这些？”柳毅之不满地横睨着主事，又去看燕云歌，“我就问你，以少报多，全额收税，以多报少，余者上缴，这是何理？别的事不见你们当先，巧立名目征税可真是一把一的好手，这讨银子，那也伸手，西军的销还得讨你们这些书吏的好也罢了，本官竟不知你们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兵上。”

主事叫苦，这是上的主意哪容得他们去置喙，且看柳大人脸色，今日不给个答复俨然不会善了。

主事说，被另一声音抢了先。

“条例苛责，若无铁腕手段，难以通行，大人何必急在这时便发难？”

柳毅之微愣，很快冷笑声起，“你倒是实诚之人，按你说的，你们要征税，我兵还能派五千兵将拦着不让？条例是你拟的，好不好办，能不能办，都得以你们说了算。你今日一句或难通行，就想让我打回去？我竟不知何时轮到你主了？”

这个人好赖不听！燕云歌气得脸色发沉。

柳毅之一口饮尽凉茶，话里字字不留情面，“你们一味敛财，又和律所戮力共心，还有什么办不成的章程。”眼见主事已被说得脸色煞白，那个气得他半载的女人更是双拳紧握，他忽而心情甚好，起漫不经心：“看我，话说重了，吓着主事了。”

主事赔笑，说着：“大人这是哪里话！”

“主事不必担心，你们周大人不出面，本官总不至于为难你们这两个小人物，条例刚出，的确不急于眼下，改日本官东，会同你们周大人好好谈谈。”

主事松口气，阿谀应：“怎好叫大人烦心这些，设宴一事不如交由下官去安排，就在城内天香楼设一桌如何？”

柳毅之颔首应其，下了桌案，端正立于燕云歌往日桌案前，理了袖口，视线落在她写废的稿纸上，嘴角慢慢勾起。

书若人然，须备骨血肉，书之要，必备果敢之力。

他的云之，贵形不贵作，大雅可入画，大俗能为官。

真是个宝贝。

事情谈到这，已然七八分，再往下说，真破了纸，外不定将他传成如何。

与主事又谈了几句，柳毅之走前看了燕云歌一眼，方才离去。

主事亦很快离去，燕云歌恼柳毅之这突来的一出，打乱了她下午公务的安排，不得不在下值之后，留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