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深夜的街，躲避着严昆派出的追杀，她望见寒光闪闪的兵上倒映出无尘着急的脸，那堆积着快有半人高的积雪，合该找上几个人围炉而坐，听着大雪落在房屋上的声音，惬意地将一壶温到正好的老酒仰喝完才不算辜负。

而非她披一雪花，踩着逃命般飘忽的步伐，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远远地，望见百姓窗口温馨的烛光，以及贴着春字的红灯笼一盏盏地在她眼前晃动着闪亮。

她闭紧了双目，下腹的坠痛提醒着她还不能倒下，至少，该找温的地方，让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对这人间不至绝望。

“云之！”

那人携一程风雪而来，他脚下雪厚盈尺，青石铺成的路不辨踪迹，疾风卷过，天地之间，雪花轻似片片飞鸿，入人间，一重过一重，结束了自己的凡尘。

而突如其来的一声啼哭，亦开启了他的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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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燕云歌忽而听到外树权折断的声音。她惊出一冷汗，坐起时心还扑腾着，这几日才来的娘听到声响赶紧过来询问，“夫人可是梦魇了？”

她捂着口还有点惊魂未定，下意识问：“孩子呢？”

娘端来温水为她，回：“大人正抱着呢。”说着又压低了声音，“睡着了都不肯放下，非说孩子醒了要找他，婢说孩子这会还不记事的，回抱懒了，再想放下可难啰。夫人可知大人怎么回的？”

燕云歌着杯子不出声。

娘自顾将话接下去，轻轻笑说，“大人竟说‘这是我的福气’”，回想起几日前自己被掳来那会，娘不由感慨，“婢原当大人凶神恶煞的似悍匪出，未想竟是这般有情有义的郎君，夫人当真好福气。”

燕云歌冷着脸将杯盏递回给她，娘一肚子话被这记冷眼憋回了肚子，心惊之下不敢再作声。

昏暗的烛光里，那颀长影始终抱着襁褓轻轻摇晃，若落到盛京那群人眼里，不定要惊碎多少双眼珠子。从一开始的手脚不知如何安放，不过几日，他已对各种局面游刃有余——倒比她这个生母称职多了。

燕云歌顿觉气闷，察觉是屋内炭盆烧得火热，便使唤娘去开窗，那人察觉到她想要开窗，赶紧走来，急：“你还不得风。”

娘在旁附和，“夫人且忍忍，外的风雪太厉害，便是进来丝毫小世子都要遭不住，夫人不为自己也要多为孩子想想……”

“我为何要为它着想。”

娘被噎住，柳毅之已听出燕云歌正发怒边缘，挥手让娘出去候着。

“你是不是也这般想。”燕云歌看着他，眼里有着嘲讽，“觉着我该认命，我的一切都该为这个孩子让路。”

柳毅之早从娘那听说，这月子里的女人最是感多疑，心事过重，他的声音非常亲柔，像怕惊着襁褓中的小人，又怕语气重了会说恼了她，“我喜爱这孩子，皆因它是你的孩子，云之，”他抱着孩子从床沿边坐下，“你看看他，他与你生得一模一样，我见着他，便会不由自主想你小时候会是什么模样，这样的孩子谁见了不会喜爱，云之，你看看他……”

燕云歌却是闭了目。

孩子突然呜咽着哭了起来，柳毅之抱着哄了一会，猜是饿了，便打算交去给娘去隔间哺。

“柳毅之。”她忽然开口唤他，“孩子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