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鸂鶒图案的年轻男子接过信,迫不及待展开一看,匆匆阅罢,他面
狂喜之色,对着孙主薄
:“是我父亲的信,他说皇上派了御史要来考察惠州。”
孙主薄接过信看,寥寥数十字,写信之人相当谨慎,字里行间只是表达关切之情,若将每句的第二字,最后二字单独取出,这信便有了新的意思,此举搁在谜面里叫藏
尾之法——也全靠此举,他们虽远在惠州,亦对京里的形势有所掌控。
“燕相未有言明来的御史是谁,是敌是友也未透
,大人怎么看?”
燕行从容不迫地点起火折子将信烧毁,言谈间镇定自若,“
他是谁,若是忠的,我一个七品未必见的到,若是个
的,我也不需见。”
话是这么说,但父亲信里未有让他多加注意,想必来的是个帮手。会是谁呢?会是——他赶紧打消这荒谬的念
,再想见她,便是谁来,他都舍不得她来。
“也是,早晚会见到,咱们好奇也没用。”突然想到正事,孙主薄的表情一变,“大人,今晚知州何大人和几位乡绅摆了宴,也请大人一块去,之前我替大人回了——昨日他们又发来请帖,说晚上请了几个粮行
事,要商讨大人上次借米一事——”话到这,主薄将声音压低,“去了,大人少不得要被刁难,这不去,话中又有威胁之意,且他们故意把席面设在花楼教坊,摆明要抓大人的错
。”
燕行已经往外走去,门口衙役拱手问安。
“我一不受贿,二不碰女人,他们要寻我什么错
?真想检举我行为不端,也得将信送到京里的御史台才行。”燕行满脑子里都是东边地里的庄稼又长了虫害,西
地势低洼难以防汛,愁地恨不能长出三
六臂来,哪有闲心思去应付那群专爱给他下绊子的闲散老爷。
孙主薄知他
子刚正,正
再劝,抬
一看,有辆奢华
车从不远
驶来,他连忙将低
想事的燕行拉到一旁来,低声
:“是知州府上的。”
燕行早就习惯在这城里给各路府上的老爷让
,面无表情地看着那
车扬尘而去,漠然
:“上个月刚撞死了人,这个月还敢当街纵
,是我那三十板子打轻了。”
“大人!”孙主薄喝住了他。
燕行顿觉得没意思,他虽是县老爷,却人微言轻,连知州的
夫都对付不得,上个月的屈辱历历在目,令他心
不快起来。
燕行挥手让他先回去,声音沉闷
:“我去书市转转,主薄先回府衙吧。”
“那晚上的宴——”
“再说罢。”
孙主薄叹了声,感慨青天朗日下好官难为,他此刻是真希望那新来的御史能重整惠州,给这里的百姓一点生的盼
。
到了晚间,燕行拗不过孙主薄晓之以理,还是动
去了城里最
规模的花楼——采撷馆。
他着一
官服入馆,惊地前来迎接的嬷嬷都不知该如何招呼,花娘们亦是碍于那
威严朝服不敢上前。
燕行面不改色,着其中一名花娘领路后,入了隔间就正襟危坐。
采撷馆他不是第一次来,初到惠州时,他有心励
图治,被不怀好意的乡绅下了套,竟真以为解散花楼教坊可以救这里的花娘出水生火热,未料他才开口,就惹得一群花娘哄笑连连。
一名花娘笑
:“大人真会说笑,
家自小得嬷嬷琴棋书画心细调教,这日子啊比不上千金小姐,但这一
肉也委实金贵着,大人觉得我们姐妹苦,我们姐妹是苦,但是苦得不是心
,是这
……”说着将他的手往她下
带。
当时他气红了脸,陪席的乡绅还取笑着,“月儿姑娘可别难为我们燕大人了,他怕还是个童儿,哪晓得你们女子
上的妙
!”
燕行回忆往事,心
还觉羞愤,然他已非昔日懵懂,很快将情绪敛地半点不
。
须臾等待后,听到帘外脚步声响,一
哑的声音响起:“老夫路上耽搁了,都有谁来了——”说这掀起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