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问话，她拂袖到后，已经往东苑走去。

莫兰才得到传报，就已看见人，欢叫一声迎上去，抱着女儿直笑：“快让娘看看，哎，我家姑娘瘦了。”

燕云歌已经习惯她的亲近，亦给予回应，摸着莫兰的脸笑：“母亲倒是想我想得胖了？”

张妈在旁扑哧一声笑了，“夫人会胖，可全是我的功劳呢。”

莫兰不让张妈说，牵着女儿就进屋。

“怎么一个人回来？秋家的人待你可好？”

“还好，一切都如我心意。”燕云歌倒了杯茶在手里，微微笑。

“都说了小姐福泽深厚，夫人偏不放心，一天念叨好几回。”张妈笑得眼都眯起来了，又：“小姐还没用膳吧？老这就给您去！”

莫兰也想她能留下来用晚膳，燕云歌看在眼里，颔首：“来前我和玉恒说过会留在府里用膳。”

“欸，老这就去准备。”张妈开心地嚷着出门。

莫兰拉着女儿的手，笑眯眯的：“看你说一切如你心意我就放心了，只是，怎么突然回来了？”

燕云歌温笑：“怕您想我，这便来了，母亲，我以后会多来陪您。”

“你有这份心就好！”莫兰可不敢奢望她能天天来，女儿是要大事的，哪能被她这个妇人绊住。

“一一。”莫兰轻轻摸着女儿的。

“嗯？”

“那个秋玉恒待你可好？”

“好。”

“好是多好，究竟如何？”

“不错。”

“一一，娘看的出你不喜欢他，但是竟然嫁了，就好好过日子。”莫兰当她的不多说是不想教自己担心，伸手拂开女儿脸上的一缕散发，“若是哪天他待你不好，你不想过了，就回到娘边，娘永远养着你。”

燕云歌眼眸动了动，轻轻点点，突然解开了逍遥巾，“母亲，给我编个辫子吧。”

莫兰又惊又喜，赶忙去拿梳妆匣子。

“一一，无尘师傅还在你边吗？”边给她梳，莫兰边问。

“他会永远在我边。”

莫兰手一抖，梳子差点握不住，她心里已经有数，声音紧紧地问，“他会为你还俗吗？”

燕云歌摇：“我不需要他为我还俗。”

“那你们怎么在……别动。”

燕云歌淡淡一笑：“娘，你不懂。”

莫兰的确不懂，女儿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她便是有了准备，也被吓个不轻。

良久后，莫兰长叹一声问，“一一，若你与他人同心了，秋玉恒那，切记不要伤了他。”

“我会想办法与他和离，母亲，”燕云歌按下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任何一个男人都留不住我，便是无尘也不行。”

莫兰心难受，女儿还是选了一个人的路，最孤单的一条路。

“好，”她声音哽咽，“娘陪你，一直一直陪你。”

燕云歌清淡笑着，以镜自观，镜中的脸与前世的五官重叠，越发地相像起来。

明知前路难行而不惧，是一意孤行，是一腔孤勇，也是一往无前虎山行，拨开云雾见光明。

不到最后，谁知她会走到哪停下来？

十日后，燕云歌与沈沉璧一袭布衣离京远游。

她没有与任何人交代去向，亦未留下只言片语。

无尘策到了码，船已经远远离去。

燕云歌站在船，望着前方烟波浩渺，回首是无尘在码的一方孤影。

船只顺而下，行至下一个码时，两人换了大船。

沈沉璧以为她是出于谨慎，并未发觉有个人影一直紧随着他们二人。

船取渭南，稍作休整，燕云歌与沈沉璧交代要去小解，便悄悄一人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