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一段路后，扑通地心才平复下来。

离小年还有三天，燕云歌和赵灵走出她们今日去的最后家赌坊，季幽满是汗地找到两人，犹豫着上前告诉她一个消息。

莫兰病重。

燕云歌几乎是想都没想的转往燕府去，季幽拦下她，怕她一时冲动，“小姐，就怕是假消息。”

燕云歌脚步停顿，还是去了。

?*

白雪压枝，也压在江南风情的亭台水榭一角，当年他娶莫兰进门，就是走的这条水榭。

大婚时的盛况历历在目，曾经牵手一起走过的女子如今眼迷离，意涣散。

燕不离感慨一声，挥退了老夫人派来的丫，执意要等在门口。当年，他娶莫兰是权衡利弊，是情势所，但至亲至疏是夫妻，两人相久了，也不是没有真的感情。

在他记忆里，莫兰一直是柔顺的，听话的，是个以夫为天的传统女子。难以想象，那样女子，竟会有这么一个女儿。

一个咄咄人，几乎要毁掉他的女儿。

张妈开门出来，摇摇：“夫人不想见你。”

燕不离也不勉强，问事，“去给那边送消息了吗？”

事应：“回老爷，老已经派了三波人过去了，还没有消息回来。”

燕不离不语，他之前明明留了话，暗示了这几日自己不在府里，竟也没个伶俐地将话听进去提前安排一面。如今人已在弥留之际，若是来不及――

他不敢去想那个爱女如命的妇人会抱着怎样的遗憾。

里又有人出来，是特意请旨派来的沈太医。

燕不离上前问：“拙荆如何？”

沈太医：“尊夫人弱，这场高烧又是来得凶猛，怕是不好。”

燕不离嘴角嗡动，面色灰败，张妈在一旁听得眼泪扑簌。

“老夫之前说过，尊夫人是郁结难疏，久病成疴，原也不是大病……”沈太医十分惋惜，将开的方子递过去，补充：“现在只能开些温补的药将养着，重点还是解开夫人的心结。”

燕不离接过方子，双手竟都有颤抖，莫兰的心结还能是什么？

一个无法无天的女儿，一个久在边疆的兄长，偏两个都是想要他命的人。

燕不离心下苦笑，收起方子，亲自送沈太医出去。

张妈不停地抹眼泪，暗骂大小姐好狠的心，她若早来几天，夫人也不至于拖成药石无灵。

春兰此时端了药过来，张妈抹去了泪，接过托盘，坚强地：“药给我吧。”

春兰突然见里有人影闪过，呀了一声。

“里有人。”

燕云歌听到莫兰病重，第一反应是为人子女，总要尽份孝。可真翻墙进了东苑，感受到那压抑到无法呼的痛楚，她竟有些浑发抖起来。

床上的人气若游丝，看得出不好，苦撑着一口气，大概也是想见她一面。

张妈推门进来，见是她来，惊喜地要出声，燕云歌制止她，轻声问：“母亲如何了？”

张妈神情复杂，之前怨她没来，可真看见人，又只敢怨恨她来得太晚，生生让夫人苦等了几个月。

“大夫说夫人是心病，只得心药医。”张妈说着，突然跪了下来，哀求：“大小姐，老求您回来，只有您回来，夫人的病才会好。”

燕云歌不愿受她的礼，赶紧要扶张妈起来，张妈却不让，更是磕作响，恳切乞求，“大小姐，您得讲讲良心啊，夫人就是病糊涂了，可都还念着您的名字……您是夫人救命的药，只要您肯回来，夫人一定会好的，求求您救救夫人……”

燕云歌见她执意要跪，心里也不是滋味，人非草木，她对莫兰早从最初的怒其不争，到之后的被其如涓涓水般的温柔所动，今日便是其他人，她也不会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