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端起汤，轻轻了凉，畔延逸出温柔的笑容，“这汤张妈熬了一下午，把药全熬出来了，你快趁热喝，出了汗，子便能好起来了。”

那声音很快又落到床前，是位优雅美丽的妇人，她坐在床沿，拉起文香的手就：“我儿命苦，上回好不容易养出点血色，又都给庸医的药折腾没了。”

好，当然好。

语声是那么温柔，那么的令人温。

莫兰对女儿的冷漠反应习以为常，笑意不减，溺地点了点她鼻尖，“你呀，准是又半夜伏案，忘了点炭盆，才养好的子也不仔细着些。”说着，舀了一勺，哄着文香：“这次病好了，娘带你去庄子上住几日，那里地方幽静，最适合养病，这个时候庄子上的梨花开得正好，我们去打点下来，娘给你梨花糖，好不好？”

男子慢吞吞地：“你又不是不知我从小就怕太子哥哥，得知他也要去守陵，我自然待不住了……”

男子将酒杯送到嘴边，问：“为你我兄弟重逢？”

向他，“哪个告诉你，我以前爱的就是女子？”

柳毅之在他旁边落座，修长的食指取过茶盏，在杯缘上缓缓磨着，往日种种浮上心，他神色柔和，目光悠远。

文香不敢接这样的话，便只能尴尬地赔着笑。

男子一惊，见他面带促狭，回过味来也笑了，感慨：“子固你这般多好，让我又看见了当年的世家典范。”

文香刚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素色的床帐，萦绕在鼻端的，是淡浅的檀香。

血淋淋的记忆被彻底打开，再看面前和蔼温柔的夫人，文香的眼泪瞬间蓄满了眶，眨巴着就这么掉了下来。

参汤入口，微甜，回过味来，又是涩苦。

文香不知怎地红了眼，这样的照顾、哄劝，连生母亲都不曾给予，如今她却在别人的娘亲那感受到。

相府，东苑。

男子侧相看，皱眉，“你还没放下？”

柳毅之不在意，挂着笑问：“这次偷溜回京，预备要瞒几日？”

文香点点，她不能开口，她模仿那位小姐的时日尚短，还抓不住她说话的神态声韵，就怕一开口会馅。

“夫人，汤来了。”

文香轻轻应了一声，在春兰的搀扶下半坐起。

柳毅之笑开来，“为我重新人！”

文香的母亲原是大人家的小妾、貌美却生刻薄，后来被正室发卖，连带着文香也自小落入风尘。若非机缘巧合下得师傅搭救，习得一武艺和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易容术，她怕是早随她母亲一样受不了糟践一撞死在了院的子上了。

“知你会怕苦，我早让张妈备下蜜饯了。”莫兰温柔一笑，又继续哄劝，“再来一口，好不好？”

“也不只你，你走后，、刑罚了一堆人。”柳毅之回忆了一番，看着他手边酒杯，“不说这烦心事，来，喝一杯。”

莫兰抹了泪，起用银钩束起床帐。

文香不自觉地点，莫兰欣喜不已，一碗参汤很快喂到底，春兰上端着蜜饯过来。

“快去取参汤来。”

“早放下了。”柳毅之端杯一饮而尽。

蜜饯的甜味冲淡了苦涩，文香忍不住出了笑，她这一笑可把莫兰惊着了，往日冷冰冰的女儿突然变得好亲近不

*

柳毅之笑了起来，“要不是当年你太贪心，何以会被罚去守陵这么凄凉。”

文香透过帘帐望去。

“不就贪了点银子，谁知父皇这么狠心。”男子呿了一声，满不在乎，“京中哪个皇子不贪银子，他却唯独罚了我。”

男子打鼻子里哼出一句：“真放下了才好。”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将酒饮尽。

如她的人生。

莫兰刚好低舀了一勺汤，再抬时，就见女儿一个抬手拭的动作，不由紧张地问：“好好的怎么红了眼，是太苦了吗？”

“夫人，大小姐醒了。”是春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