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辉礼貌地松开了朱砂的手掌，笑：“我要不是你的律师，一定会约你喝咖啡。”

顾偕被她挽着手臂，无心听她说什么，只要在她眼神看过来时点点，或者敷衍着“嗯”一声，他的任务便完成了。

“我得去安抚蔡翔的新婚妻子和父母，”朱砂淡淡，“毕竟蔡翔是和我有分歧后才走的。”

律师油嘴，犯了错误也有一堆理由为自己开脱，朱砂吵架一定吵不过他；没有一个长期固定伴侣，前任太多；听说上大学时曾经和女老师谈过一场举世皆知的恋爱，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不可能全心全意爱朱砂；律师工作忙，没时间陪朱砂……

朱砂是昂扬的战士，她出这片刻的疲倦因为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当时的顾偕真心希望朱砂能够自由。

宁天辉似乎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吃人不吐骨的蛇蝎美人竟然会优先考虑属下的安危。

顾偕抿了一口酒，平静：“我和你一起去。”

此时此刻，鹿微微背后冒着飕飕凉风，如果她早几天动手，那么现在上手铐的不是蔡翔，而是她与鹤楚然。

朱砂一回，只见一个位着无框眼镜年轻男人，微笑着朝她走过来。朱砂歉意地向旁众人点了点，随即迎向那个禁系的英俊男人。

朱砂可是他一手塑造的完美杰作，这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得上她。

哪怕签了代理合同后的宁天辉不再和朱砂调情，但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顾偕还是忍不住暗戳戳地想他和朱砂哪里不合适。

“哦？”朱砂挑起眉心。

顾偕心底一，忍不住想要朱砂的发，手刚一抬起，却猝然顿在半空。

朱砂挑眉笑了笑：“你猜呢？”

他把玩着手里的香槟杯，灯光下的杯亮如镜面，清楚地映出朱砂的影。

始终未置一言的顾偕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在宁天辉与朱砂之间来回打量了许久，不满地皱起了眉心。

“你不担心他叛变吗？”

“一切照常，先回家过周末吧，明晚还有‘黑珍珠’，”朱砂冷静，“尹铎越让我们乱，我们越要稳，躲开所有非常规作，继续跟进手上项目，至于环球，先当成普通投资，收购延后。”

柏素素正尽职尽责地一个豪门太太，她认识每个人上前攀谈的人，三言两语就能找到共同话题，言语温柔，与任何人都能相谈甚欢。

朱砂刚一迈进宴会厅，众人视线便立即汇聚到她上，她坦然自若，从经过旁的侍应生手中端了一杯香槟，没有加入到任何谈话中去，只往空地上一站，几个男人自动朝她旁聚集。

――不行。

顾偕倒了两杯威士忌端过来。

世间最美好的情感莫过于失而复得。

众人默然点，收拾了乱糟糟的文件，先后离开顾偕的办公室。

宁天辉，纽港市排名第一的黄金单汉。初次见面，他对朱砂说的第一句话是：“如果这个案子我输了，那么我最对不起的人是我自己。”

“宁先生，”朱砂又走回来，迎上宁天辉的目光，“尹铎会千方百计阻挠保释，蔡翔可就托付给你了。”

宁天辉拎着公文包离开，办公室只剩下了顾偕和朱砂两个人，空气倏然安静下来。

直到今天，在蔡翔被抓、深蓝陷危机的这种时刻，顾偕脸上冷峻严肃，脑海里竟然想的是：他们站得太近了。从刚才宁天辉布置扎板开始，他们俩的胳膊就总是碰到一起。

黑珍珠慈善晚宴是金街对二战前那段金市场繁荣历史的致敬，浮华的灿金的颜色在高超设计下非但没有显得土豪俗气，反而勾勒出昔日纸醉金迷的幻影。

鹿微微眉紧皱：“那现在怎么办？”

号实时连接卫星，相当于每个人上都带着窃听。

“是啊，这么巧，我也很惊讶。”

她言语疲惫低落，方才在众人面前的自信与淡定都随着这口酒散去了，像一只卸掉了外壳的刺猬，在顾偕面前出粉红柔的肉。

宁天辉并非坚定的独主义者，如果朱砂对宁天辉也有意思，那么他不会阻拦。不过就在那几秒钟的时间里，顾偕脑海中瞬间浮出七八条宁天辉不合适的理由：

她和鹤楚然负责收购环球恒通，然而这家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想收购势必得先用点小手段投石问路，他们原本打算这几天在便利店上搞点丑闻出来再开始收购谈判……

差一点，尹铎就要成为朱砂心中的遗憾。

“不行，明晚是黑珍珠慈善夜，您必须出席，我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时候深蓝要保持曝光度。”

“朱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他不能让朱砂知，这种庆幸一旦被朱砂理解为了安，他的小姑娘可就要炸了。

顾偕的手机自然也在监听范围内，但他平时只用一次手机接打电话，智能机经莫测改造也装了反监控装置，混过黑的警觉让他在这场窃听风云中成功置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