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牢房内足有半个时辰，他将心一狠，干脆拜上谢府。

这琴不成了。

人才从外进来，谢危就看出他昨夜似乎没睡。

火堆的火也熄灭了，只留下一点泛红的余烬。

周寅之刀刻似的眉上皆是凝重，甚至有几分豁出去似的凛然，躬向谢危一礼的同时便闭上了眼，：“天教乱党劫狱，姜二姑娘彼时正在天牢之中，如今下落不明。”

姜雪宁一夜好睡，才刚醒不久，睁开眼睛坐起来便感觉到一件外袍从自己上落，这才注意到张遮早已不在房中，自己上这一件分明是他昨日穿的外袍。

发白的雾气将周遭山峦淹没，把远山近影都调成了黑白灰的颜色，然而重的雾气里却不乏有蹄声传来。

谢危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个想法，目光却在那深痕上停得片刻，然后缓缓转过来，凝视着周寅之，仿佛没听清楚一样，轻轻问：“你刚才说谁？”

不然锦衣卫千又不必早朝，没必要一大早穿成这样。

无他，只赌一把！

她怔神了片刻，轻轻地抚过了衣袍领口袖边细密的针脚，只觉一颗心怦然地跃动着，又酸又涩。重来一世，能见着他好好的已很开心，可老天爷待她也太好了些，竟还让自己有与他共患难的机会……

同样是清晨。

一愣才反应过来，领命叫人引了周寅之入内。

那衣袍上沾着些许清冽之气。

好歹是当朝“三孤”之一。

姜雪宁忽然笑了一笑，虽然睡了个浑酸痛，也还是利落地

可昨夜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超出了他如今理的能力，眼看着天将明确还找不到姜雪宁的下落，他便知自己必定要知会旁人了。可是要先告诉姜伯游吗？周寅之实在不敢。事情一旦败，一则是暗中找关系放人进天牢探视勇毅侯府，二则是官家闺秀下落不明，任何一个名落下来他都吃不了兜着走，且还未必能解决问题。

在庙宇外盯梢的人早已候得久了。

听见蹄声便一声：“来了！”

众人听见一下都振奋了起来。

若谢危肯出手，怎么着也比他自己想办法来得要稳妥一些。

谢危乃是姜雪宁在奉宸殿的先生，闺中女子年纪不大却知许多朝堂上的事情，上一回从天教手中赎信的事情他虽没到尾都没明白姜雪宁是怎么个用意，可却隐隐感觉出她与太子少师谢危关系匪浅。

静寂的斫琴堂内一声刺耳的轻响，竟是手中的刻刀在琴板上划下了一痕，深深地陷入了木板里面，连着右手指腹都磨破了点，渗出血来。

周寅之也的确是一次来拜会谢府。

破庙里歇息的众人也相继醒转。

大半夜过去，周寅之还穿着昨夜一衣裳，那飞鱼服的衣领袍角上既沾着汗气也沾着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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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他只问：“谢某向与锦衣卫无甚交集，周千天还没亮便来找，不知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