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又咳嗽了两声，灯火的光芒照着他发白的脸，眉眼的轮廓之间透出几分缠绵的病气，竟不想zuo什么正事，只一把将面前的案牍都推了，起shen来反向前面斫琴堂而去，一面走一面dao：“翻过节便是正月，也没几天了。倒有一件，你着人去打听打听如今京中的小姑娘都爱什么东西，拟张生辰礼的单子上来，我琢磨琢磨。”

小姑娘爱的？

生辰礼？

谁正月里要过生辰吗？

剑书在自己脑海里搜寻了一番，竟是不记得谁在正月里过生辰，然而再一想谢危这话里用的“小姑娘”三个字，便忽然明了了，暗自咋she2。

他可不像是吕显那般动辄敢在谢危面前咋咋呼呼的，只敢在自己心里咋呼了一阵，面上却是半点也不显lou好像接了个重任似的，郑重dao：“是。”

斫琴堂里还是昏暗一片。

谢危走入，点上了灯。

窗前那制琴用的台上榉木木板已经按着琴的形制zuo好，只是还未拼接、上漆。他把灯搁在窗台上，又挽起袖子来拿了一柄刻刀，只是方要雕琢细chu1时，手指却是一顿。

忽然想到的是――

那小丫tou的琴虽是古琴，可旧琴便是旧音，养得再好也恐有不如意之chu1，自古“新不如旧”都是谬论罢了。新斫一张琴当生辰礼大约不错，只可惜自己近来太忙，斫琴也慢，怕琴未毕她生辰都过了。

只这么个念tou划过脑海。

谢危手上一顿后便埋下tou去斫琴。

剑书看着总觉得他像是心里装着事儿，可先生的心里什么时候不装着事儿呢？勇毅侯府的事情虽是有惊无险，甚至算得上是一招妙棋，只等着往后派上用场之日。然而到底是离开了那座宅院，离开了这座京城，先生面上不说，暗地里只怕积攒了太多的不痛快。

他也不敢问堆在案tou上那些事要怎么办。

只好在门口候着，也不敢入内打扰。

这样早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还没起shen呢。

四下里静悄悄的。

所以一旦有脚步声就会变得格外明显。

剑书才站出来不久，就听见了这样一dao脚步声，从前院里开。

是个仆人。

来到斫琴堂前便小声dao：“门外有人求见，说有要事相禀，请先生拨冗，对方自称是锦衣卫千hu周寅之。”

周寅之？

这人剑书倒有耳闻，只是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听见时他便皱了眉：“说是什么事了吗？”

仆人dao：“没有。”

剑书猜谢危是不见的，可这人他们以前从未接chu2过，也不敢如旁人一般直接就回绝了，是以又进来问谢危。

谢危果然dao：“不见。”

朝中官员来拜会他无非是那几个因由，时间一长了便惹人厌倦，若非有事要谋划，他向来更愿意独善其shen，不爱搭理旁人的事情。

更别说是今日了。

剑书一听便要出去，打发那周寅之走。

只是他脚步才到门口，谢危手里的刻刀便停了。

他忽然dao：“叫人进来。”

剑书也搞不懂他怎么又改了主意，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