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杀了你眼前的那个男人。”耳机旁，一毫无感情的命令冰冷的下达。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湮灭又重生的记忆碎片。

        布鲁克林的街里，抱着花贩卖的男人笑语盈盈地对着什么人说着话。

        黄昏的路灯下，瘦弱的金发男人捂着鼓鼓的口袋在门口踌躇，那张清又美丽的脸从门的隙里探出。

        还有宾客的欢呼声中，那个男人笑着说我愿意，将戒指套入了一双宽厚温的手上。

        林林总总、条条件件，数不清的回忆碎片如同走观花在脑海中回闪。

        冬兵捂着，剧烈的痛楚让他呻出声，一片天翻地覆的昏沉中，心脏连着大脑变得酸痛不堪。

        他抬起灰绿的眼瞳，目眦裂，殷红的血丝在眼球中鼓胀着。

        此时此刻，这个无情的士兵只知眼前的男人是他一切痛苦的源。

        他忽略了记忆中曾切感受到的彻骨的欢欣与愉悦，耳畔仅留下了那残酷的命令。

        “斩杀，立刻执行！”

        付行的枪被打落，他不得已，赤手空拳地与巴基对打起来。

        挥拳、格挡、防御……

        熟悉的连招让付行有些恍然，仿佛有什么久远的记忆在角落里蠢蠢动。

        直到付行的视野中天地翻转，他被人绊倒在地后，才在这份熟悉里回想起巴基曾经的告诫。

        ――你刚才那个地方应该紧接着起来的。

        但显然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学生，这么多年了，他依旧不是巴基的对手。

        那把掉落的手枪被巴基拾起，两声枪响后，鲜血从他上出来。

        付行无奈地闭上眼，那没在巴基上听到的子弹贯穿血肉的爆裂声反倒是在自己上听到了。

        他无力地跪在了地上，汩汩淌的血浸了他的子粘了地面――巴基打断了他的两条，防止他逃跑。

        有了开，接下来的事情都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伴着一声从他咙里溢出的幽幽叹息，一只冰冷的机械手臂从前穿透了他的膛，而他像是耗尽了毕生的力气，缓慢又缱绻地抬望了凶手一眼。

        垂在侧的手指微微跃，一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红色丝线从他指尖中扩散出去。

        凶手抽出了自己的凶，血肉迸开的声音再次响起，溅出的血如同一无法磨灭的印记，深深地刻在了冬兵冷峻的面容上。

        失去了支撑，付行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

        付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自己在混沌的色块当中，天地万物失了色彩，站在他面前的那影被垂落的阴翳遮挡了眼睛，叫人看不见他眸里的神色。

        这一刻，沐浴着鲜血的魔鬼，哪怕披着神的外衣，也不去入灵魂的杀戮本能。

        视觉被逐渐剥夺，失明的付行在黑暗中听到了呼啸的风声，听到了自己如同破风箱一样沙哑刺耳的呼声。

        泪水与血珠落入地面，无声无息。

        那沉重又破碎的灵魂逐渐从五感里抽离出来，有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洗涤着他全，仿佛他可以跟随着清风飘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