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曾桥觉得莫名其妙。

“理得怎么样了？”柯元迟朝里面望了一眼，问得像个验收小孩劳动成果的家长。

曾桥疑惑，费力回想初见他时自己的样子。

柯元迟刚回来的夏天，和他四目相对尴尬逃离的第二天起，曾桥开始有意识地远离他，她没有那么期望过孟昭萍他们[能早些回来，同时又无比期待他们不要回来得那么早。两重的纠结中，她和柯元迟相得战战兢兢，心里的叫嚣比蝉鸣更甚。某个下午，柯元迟不知曾祥年立得严苛规矩，买了雪糕回来，递来一支。两人无言，并排坐在沙发，客厅的风扇摇着，撩过微微的风声。吃到一半，雪糕底端糊糊得化开，滴了自己一手。柯元迟抽了纸，翻过她的手掌一点点干净，指尖隔着餐巾纸划过的感，像是过一只带着细小绒的桃子，却甜。

他回家，拿出两冰棍给曾桥，“拿着，和你哥一起吃。天也黑了，你哥也回来了，就这样吧，剩下的我明天自己来。”

逛的曾桥。

?s  i  mi  sh  u  w  u  .com

“都长大啦，这才几年，时间真是不等人啊。兄妹俩还这么好，你们爸爸妈妈没白疼你们。你们以后可还得这么好啊。”

柯元迟盯着她被发挡住侧脸，伸手将它们别过耳后，出耳下的一颗黑痣，“发怎么剪这么短。”

在老人家温和慈爱的语气里，曾桥快速扬了下嘴角。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时手中雪糕的滋味。东北大板，巧克力味。先是甘，尾端却藏着苦涩。

“好看的。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发也这么短。”

曾桥不知他在想什么，但她也想起一件事。

蒋爷爷竖了大拇指，高兴得不行，“丫能干哟，都给我弄差不多了。元迟可得夸夸你妹妹啊，干活麻溜地，手也勤，可厉害啦。”

曾桥回神，摸了摸只到耳朵附近的发尾，“天气太热了，贴着难受。”

一顿寒暄下来，天终于黑透。两个人坐在小区角落慢慢吃冰。

曾桥谢，提着冰棍几步到柯元迟边。穿着人字拖不方便，最后一步没站稳，直接扑进了柯元迟的怀里，后者稳稳扶住了她。

蒋爷爷说得感慨，饱无限复杂。曾桥知，他有两个儿子，几年前为了谁拿走他的学区房给自家孩子上口打得不可开交，现在已经反目成仇，牵连到蒋爷爷上，连过年都不回来看他。当时孟昭萍提起，满脸的义愤填膺，“两个白眼狼，真是作孽。”

而曾桥家的复杂关系，小区里和他们家交好的几差不多都清楚，蒋爷爷就是其中之一。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兄妹啊，真的是老天爷给的缘分，尤其还是你们这一代，更是难得。元迟、曾桥丫要好好珍惜啊。”

曾祥年一直限制曾桥喝冷饮吃雪糕，他认为这些是化工色素炸弹，对百害无益。每年夏天不停地说，现在还会时不时地强调，都是色素垃圾寒凉食品，然后拿出不知哪里的公号文章转给她看，末端写着“不孕不育”四个大字。曾桥答应得爽快，从来都是偷偷吃。这次有了同伴，她的心理负担轻了很多，一不注意咬得快，牙齿冰得打颤。

柯元迟看她皱着鼻子，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