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望着姑苏的方向。
那里很远,隔着千里云山。
他负着手,立了很久。
久到聂怀桑走过去,轻声
:“蓝先生。”
蓝启仁没有回
。
“老朽百年前,”他缓缓
,“以为蓝氏会断在那一劫。”
他顿了顿。
“不曾想还能见得今日。”
他收回目光,望着满山槐花。
“此
很好。”他
。
聂怀桑立在原地,没有接话。
蓝启仁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暮色里最后一线天光。他负手走向林深
,步履仍是百年前那副端严持重的模样。
只是脊背似乎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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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在暮色将尽时寻来。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蓝白袍角沾了槐花,发带松了也不及系。
他行至顾忘渊面前,立定。
百年了。
他不再是当年夷陵猎场那个磕
如捣蒜的四岁孩童,也不是云深不知
那个眉飞色舞的听学少年。他
了姑苏蓝氏百年的家主,将蓝氏守得如铁桶一般,从无人敢轻侮。
他望着顾忘渊。
“前辈。”他
,“我履约了。”
顾忘渊倚在老槐树下,阖目,摇扇。
“嗯。”
魏婴等了三息。
“……就‘嗯’?”
顾忘渊睁开眼。
鎏金眸子在暮色里
转着幽微的光。他望着魏婴,望着他
后不远
笑望着的魏长泽与藏色散人。
“
得好。”他
。
魏婴怔了怔。
然后他咧嘴笑起来。
仍是百年前那个缺了半颗门牙也笑得满不在乎的孩子。
他转
,跑向父母。藏色散人伸手接住他,嗔他“多大了还这样跑”,魏长泽沉默地拍着他的肩,眼眶微红。
他们等这个约定,等了一百年。
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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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槐林深
,万籁俱寂。
众人已各自歇息。薛洋靠着树干阖目,孟瑶仍在灯下翻书;蓝涣与蓝忘机对弈,落子声轻缓;聂明玦立在溪边,望着水中倒映的星子。
顾忘渊倚在老槐树下。
聂怀桑坐在他
侧。
百年了。
他仍是那副眉眼,褐色的眸子在月色下显得温
。他的手搭在膝上,虎口那层薄茧早褪了,掌心柔
。
顾忘渊忽然倾
。
他将
埋进聂怀桑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