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
此地离姑苏七十里,依山傍水,民风淳朴。镇东有溪,溪畔遍植槐树,春末花开时满镇飘香,故名清溪。
顾忘渊择此地,已三月有余。
他劈开的那方天地隐在镇西最深chu1,外人行至此间,只当是寻常荒山野径,无甚可看。唯有得了准许之人,方能在某个寻常清晨,忽见满山槐花如雪落。
聂怀桑第一次来,是暮春。
他随顾忘渊踏过那dao无形界碑,满目皆是槐花。千株万株,从山脚绵延至峰ding,枝tou沉甸甸坠着素白花串,风过chu1,簌簌如落雪。
他怔怔立在山dao尽tou,忘了言语。
顾忘渊立在他shen侧,银发在花雨中微微拂动。他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片槐林。
“像雪。”聂怀桑轻声dao。
“嗯。”
“清河冬天,也有这么多雪。”
顾忘渊没有答。
他只是伸出手,接住一ban飘落的槐花。
那ban素白卧在他冷白的掌心,颤巍巍的,像一chu2即化的薄冰。
聂怀桑望着他的手。
又望着他的侧脸。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顾兄独独挑了槐树。
槐。怀。
他hou间gun了gun,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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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聂怀桑常来。
有时携一壶清酒,与顾忘渊对酌树下;有时只是来坐一坐,靠着树干,听风chui过满山槐叶。
顾忘渊多数时候不说话。
他只是倚着那株最老的槐树,阖目,摇扇。黑檀木折扇半展,正红扇面上“戏红尘”三字在花影间liu转暗金。
槐花落在他的银发上,他也不拂。
聂怀桑望着,忽然想:若年年如此,倒也很好。
可他知dao不能。
他是聂氏子弟,兄长需他辅佐,家族需他效力。他不能抛下一切躲进这片槐林,zuo一只不问世事的雀。
他从未对顾忘渊说这些。
顾忘渊也从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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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来时,天阴yu雨。
槐花被风卷得四散,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打着旋儿。聂怀桑靠在树干上,望着那些零落的花ban,没有说话。
顾忘渊阖着目。
扇子摇得不紧不慢。
良久。
“聂怀桑。”
聂怀桑偏过tou。
“……嗯。”
顾忘渊没有睁眼。
“你可愿永生。”
聂怀桑怔住了。
风忽然停了。那些打着旋儿的花ban悬在半空,像被定格的一帧水墨。满山寂静,只闻自己的心tiao。
他张了张嘴。
“我……”
“你可以带人。”顾忘渊睁开眼。
鎏金眸子在阴天光下显得极沉,雾霾蓝的眼孔深chu1映着他——半张着嘴,神情茫然,像听了一句听不懂的外bang话。
“兄长。”顾忘渊dao,“你在意之人。”
他顿了顿。
“想带几个,便带几个。”
聂怀桑望着他。
他忽然明白这不是一句随口的许诺。
是那个人的……邀请。
他hou间gun了好几gun,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这方天地……”
“是你们的。”顾忘渊阖上眼,“槐树会年年开花。”
聂怀桑沉默了很久。
槐花又开始落了,打着旋儿,ca过他发ding,落在他肩tou。
他低tou望着那些素白的花ban。
“顾兄。”他轻声dao。
“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