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地厉声：“放下，躲我后面去。”

        “我可以的。”她轻声开口。“你教过我，三点一线，对不对？”

        克莱恩眼底倏然闪动了一下，他沉默一瞬，下颌微抬，朝右前方一点：“看见那块石后面的人了吗？”

        俞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块巨石后面，有个英军中尉正对着手下厉声喊话，时不时探出去，又飞快缩回来，活像一只警惕的地鼠。

        “打他面前的土，别打人。”

        女孩举起枪来，准星缺口目标，三点连成一线。。克莱恩说过，只要呼稳，手就会稳，她咬紧牙关，把那口气压进肺里。

        “砰！”

        子弹脱膛而出。

        没打中土，反倒正好砸在石上，碎石溅起来，崩到那个少尉脸上，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弹片惊得弹起来，窜出半个土黄色子。

        同一时间，克莱恩稳稳扣动扳机。

        子弹钉进太阳，血花展开，那人像断线木偶般下去。

        “干得漂亮。”克莱恩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回去教你打弹。”

        他的女人，能合，能救人，能枪，还能陪他杀人。

        俞琬微微一怔，转过正对上他的目光。

        硝烟在两人之间浮动，火光于脸上跃，而他眼底浮动着的….是骄傲吗，她不敢确定，可落在肤上，却得心稍稍乱了节拍。

        脸颊烧起来，红的像被晚霞烧过的天。

        汉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默默别开脸去。指挥官在教她击，在子弹横飞，血肉模糊的时候，耐心教她打枪。

        他蓦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那时长官只是扔了一把枪过来，说“打不准就别回来”。他确实打不准，被骂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每天梦都是长官那张冷脸，醒来枕都被冷汗浸透。

        现在对着文医生，长官的语气明显不一样。

        “打他面前的土，别打人。”

        长官，您这是在教她打枪，还是在哄她开心？

        一旁的约翰却早已见怪不怪，那张刀疤脸上，角甚至极轻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十点钟方向，制高点。”这边，克莱恩的声音恢复冷静，“那个机枪手，打掉他。”

        约翰立刻匍匐换位，十字准星锁定目标，果断击发。几乎同时，土坡上传来重物落的闷响，那吐火的布轻机枪瞬间哑火。

        英军的火力出现了短暂的真空，但很快，枪声又从四面八方卷土重来，一波接着一波。

        克莱恩的右手也开始抖了。失血太多，力到了极限，脸色白得像随时会晕厥，可女孩看着，他还在开枪，还在下达指令。

        每一枪都打得准，狠狠钉在那些试图靠近的英军上。

        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左肩的伤口崩得比刚才更厉害，她懊恼地咬紧下，刚才跑得太急了，医疗箱落在了石后面，现在连最基本的止血都不到。

        他在撑，俞琬看得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