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过来的！”克莱恩的声音嘶哑得吓人。

        下一刻，有什么子弹着耳廓掠过去，空气被撕裂的震颤之后，是火辣辣的疼。

        而现在，他们亲眼见证了传说。

        而这边，女孩也呆呆看着他，这种角度，这种距离，他还带着伤，他竟能让子弹拐弯？他是….怎么到的？

        俞琬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一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待恍惚抬起，正对上克莱恩的眼睛。

        “抖也没事，慢点装。”

        克莱恩忽然侧看她，瞳仁里燃烧的杀意未散，而嘴角却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来。

        “发什么呆？”他开口，“装子弹。”

        英军的阵型顿时乱了一瞬。

        “砰！”

        克莱恩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也

        俞琬凝视着克莱恩的侧影。看他单手举枪的样子，每一次扣动扳机，肩膀就轻轻颤一下，可那只手依然稳得不得了。

        女孩不答话，只是固执地用手护着他的。她的手太小了，盖不住他的脑袋，却依旧这么徒劳地伸着，张开手指，挡在他太阳的位置，像一只兔子试图用爪子保护一雄狮。

        一时间，咒骂声、呼喊声响成一片。谁也没想到一个重伤员还能打出如此致命的弹。

        俞琬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接过他递来的弹夹。

        她低，拾起方才不知何时松手掉落的朗宁。

        在英军训练手册里，关于弹击的章节永远标着“实战中几乎不可能掌握”的备注。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破土而出，她也可以帮忙。

        一颗，两颗...她的动作逐渐畅起来，转眼就装满了一个弹匣。

        那个日耳曼军官就那么倚着，一枪接一枪，子弹像被賦予了生命似的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这向来只是老兵们在酒馆里嘘的传奇故事。因为如此的击需在瞬息间完成准计算，只消偏差分毫，子弹就会飞到无用的角落去。

        弹差点打中了她。

        “别抖。”克莱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出奇的平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一把将她拽到后去，那力重得她踉跄了一下，而她却隐隐感觉到，那只攥着她的手也在抖。

        新冲上来的英军见状怔了怔，其中一人骂了句什么，隔着枪声听不清，大概是“这小妞是谁，他的女人？”

        俞琬重重点点，深一口气，把那点抖给强压下去，就当作….是在一台紧急战地手术，不能慌，不能乱。

        杰克逊在嘶吼，可依然有人捂着伤口往后爬，有人干脆缩在石后面去，不敢。

        “稳住！都给我稳住！”

        周围英军撞见那双冷冽如刀锋的蓝眼睛，都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那是要大开杀戒的气场，像猎豹锁定猎物前的那一秒凝神，只有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才能嗅得出来。

        “伤到没有？”他低吼。

        每一枪都打在最刁钻的位置，石的棱角、树干的结疤，子弹弹转向，枪枪毙命。

        俞琬轻轻摇了摇，有一点点疼，但还忍得住。

        普通的子弹能预判弹方向，能找掩护，可弹不一样。子弹飞出那一刻，就没人知它会弹向哪里，会从哪个死角钻出来咬人命门一口，这样一发子弹所造成的心理威慑，足够让对方方寸大乱。

        金发男人靠回去，重新举起枪，微微眯眼，进入瞄准的姿态。

        他举枪的方向并非人多的地方，而是一块突出的巨石，那巨石离英军藏的地方不远，角度刁钻，一般人本不会往那里打。

        “隐蔽！他会打弹！”

        男人目光落在她耳边，那里有一浅浅的血痕，在瓷白肤上格外刺眼，子弹再偏一寸，那块肉就没了。

        他迅速接过，继续击。

        “Bloody      hell!      是弹！”

        枪声很脆，子弹准击中巨石的棱角，火星迸溅的刹那，弹诡异地一折，拐了个弯钻进一名英军士兵的咙。那士兵双目圆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倒了下去。

        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全然变了，像猛兽被及底线时迸发的杀意，锋芒太过锐利，隔着空气都能剐伤人，她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却像被钉在那似的。

        她换得很慢，克莱恩教她的步骤都还记得，可手还在抖，不知是因着方才着自己脑袋过去的弹，还是被那长了眼睛的子弹震住了。

        俞琬就那样望着他，连眨眼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