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妳打算一直站在這裡嗎?」他此話一出立刻引發旁人極大反彈,有人罵他無禮,有人要他回家反省,有人則說雪姨的地位平常
本不必跟他這種人搭話。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盯著雪姨。
「當然知
,基本測驗我考了滿分。而妳不知
的是,世界上有我這種只吃肉類的人存在。」他說,挑了一下眉
。我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他與我們的本質並不相同,彼此站在不等的位階上,他正用觀看低等生物的眼光嘲笑向他飛
而來的質疑,而我們還自以為比他高尚偉大。
「你還年輕,不明白自己給了腸胃多少負擔。你知
消化一公斤肉必須花費多少能量嗎?」雪姨說,扮演起慈愛為懷的長者。
「如果吃其他的食物會搞壞我的生理機能,落得消化不良、上吐下瀉、痙孿休克的下場。何必為難自己呢?有人不吃堅果,有人不喝牛
,有人不吃海鮮,而我不吃肉類以外的食物,很難理解嗎?」
「沒錯,現在只過了四十五分鐘。」雪姨的笑容越來越僵。
「要試試海鮮嗎?」服務生問。
「請問是莫先生嗎?」雪姨笑臉迎人地說,但手上的麥克風說明了她要將事情擴大到每個人耳裡。
「如果我同意的話?」雪姨的聲音不自然地上揚。
「生魚片各一份,再給我一份韃靼牛肉。」他說,周遭的人已經不敢給他白眼。愛吃生肉的男人,渾
散發著危險的氣味。人類也是弱肉強食的生物,遇到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會設法避開,以免惹禍上
。
「剩下的七十五分鐘你打算
什麼?」雪姨問,和顏悅色的模樣卻帶有咬牙切齒的緊繃感,畢竟是主人的
份,總不能跟一般賓客一樣的氣度。
我的求生本能一定故障了,每當我看著他,便不由自主受到
引,像被人定住了脖子,無法轉往其他方向。
「沒錯。妳現在不是正在阻止我嗎?」他說。這已經超越常人的理解範圍,甚至連
情溫和的娜娜也忍不住低聲碎唸。我是無所謂,那些上
社會的習慣和規矩,在我眼中跟外星世界差不多,不能輕易跟人打成一片,話永遠只說一半,剩下的自行揣摩,各種語言和動作都隱
著更深一層的意義,不小心觸碰了禁忌就等著倒大楣,諸如此類等等等……不過這個人的言行在一般人眼裡,似乎也是過了頭的直接。
「必要時我可以吃更多。平常在外飲食,
本無法攝取足夠份量的肉,所以一有機會就必須吃個夠本,否則下一次吃飽
本不知
是什麼時候。」他說。若是別人,我一定會認為他在開玩笑,不然就該是個嚴重妄想的傢伙。但我相信他,基於動物的原始感應。他似乎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略微上揚,彷彿聽到了我心中的愚蠢推論。
「不可思議。」雪姨努力維持鎮定,說:「但是十五公斤?」
他站了起來,兩手拇指插在褲子口袋中,回過
來靠在桌子邊緣,我終於可以清楚看見他的表情。接下來的對話還真的得看他的表情才過癮。
是算了。
擠大的內臟光想就噁心。」他說,原來他也不是什麼都吃。
「你知
你已經吃了超過十公斤的肉了嗎?」雪姨問,誇張地攤開手,接受著四方朝她投注的驚嘆聲。她預期對方會站起來應答,沒想到他仍繼續坐著。
他在解決完生肉們後暫時停手,雪姨拿著麥克風出現在他
邊。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彷彿一場大戰就要爆發,服務生這個小兵宣告陣亡,現在輪到大將出馬了。
「飼養動物造成
「只吃肉?」雪姨的聲音
了個尖,再也掩飾不住自
的輕蔑。
「我是。」他說,慢條斯理喝著水,不顧一旁站著的雪姨。過了一會兒他才發現自己正處於聚光燈的焦點,便問:「有事嗎?」
「知
啊,差不多十五公斤。」他說:「我以為用餐時間是兩小時。」
「剛才的東西再來一份,如果妳同意的話。」他說。眾人皆把他的行為視作挑釁,但我認為他應該本來就打算這麼
。雪姨必須抬起手安撫四周的聲音才有辦法繼續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