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桶”，不知为什么，这句话让她有奇

        妙的兴奋感，以至于她真的破天荒让那家伙在她里面了一泡，那是她和男人上

        床时过最下贱的一件事，并且以后再也没过——她才是队长、领袖、儿，

        即便是在床上，她也必须维持这份威严，她的床第就像是份即兴发放的奖品，而

        她从没有真的把主权交给过别人。

        除了和梅索的那一次。

        虽然那本不算是爱，但当她自愿像个无助的俘虏一样，被赤条条地挂上

        行刑的铁架时，她有种说不清不明的感觉，就像是卸去了一件一直压在肩的

        重担般的释放感。虽然接下来的过程很痛很痛，她一辈子从来没痛得那么钻心彻

        骨过，但她心底里却觉得宁静，甚至像是满足。当时她以为，那只是牺牲者的热

        忱和无愧于心的坦然，但现在，当她回味的时候，却发现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她似乎渐渐弄懂了一件事：为什么她每次和男人云雨之后，永远都会有一丝意

        犹未尽的空虚。

        ——她披着猎人的外衣，骨子里却渴望个猎物。

        但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

        没错，她是个看起来不那么循规蹈矩的女人，但她一直自认是个虔信者，无

        论何时，她未曾忘却过威玛与圣哲的教训，竭力持守，不偏左右。“至于淫乱并

        一切污秽，在你们中间连提都不可”，“人无论犯什么罪，皆在外，唯独行淫

        的，乃是败坏灵魂的居所”……那些句子从少年时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的确，

        她经历过的男人不少，但那算是钻了律法的一点空子——她的丈夫，那个无能而

        虚胖的家伙，已经和他老爹一起上了断台，而圣书上写过，容许任何男子“庇

        护”死囚的遗孀，只是由于她的份，她并不真的需要庇护罢了。

        她并不想当个淫妇的，从来都不想。

        但从那一夜起，她才猛然发现，那些肮脏可耻的东西一直都在她的心里，匍

        匐在最幽深的角落，就像一只被铁链捆锁的猛兽。直到那一夜，它被释放了，在

        无心之间——而现在，她再也无法把它重新关回去了。

        “那不奇怪，‘我肉中有个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把我掳去叫我附从那犯

        罪的律’，圣书上早就写了，罪恶与生俱来，但你要胜过它，不是吗？”她劝

        着自己。

        但还有另一个声音挥之不去：“算了吧，你一直就是个婊子，你总是在找借

        口，为你那些污秽的念开托，其实你明明知那是罪恶，不是吗？”

        “也许吧……”她想：“也许我一直都错了，所以威玛惩罚了我。”

        那个念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孤独，犹如被父母遗弃在荒郊的孩子般的孤

        独。“你真的抛弃我了吗？我的救主？”她轻轻着鼻子，泪水灌满了眼眶。

        “不，不对……”她思索着，拼命甩开那念：“我们虽然不好，你却永不

        撇弃……这是你应许过的，不是吗？”

        他们已经穿过了地牢的铁门，在昏黄的灯火里，沿着糙而蜿蜒的石阶，踏

        向远方朦胧的未知。

        “但愿你所应许的都成全。”她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