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闪过陈佳书的影子。

        习惯使然，在舞蹈室练习的时候她都是盯着陈佳书的动作。陈佳书有一个白天鹅的视频录像合辑，宋老师录的，录完放在小教室里，作珍藏也作示范。

        一宁便照着陈佳书的舞步，下足了功夫一个个细节抠，力求能得比她更好。

        一面看不起她，一面模仿她，试图超越她。

        一宁轻松的状态没能维持多久，第一节顺利完成，转进入第二节音乐时，她在衔接出了一点纰漏，转落地没有落稳，右在地上接连后退地顿了两下才堪堪定住。

        最容易犯也是最容易被观众看出来的错误。

        舞台现场没有补救一说，在出错的那一秒，她就已经“砸”了。

        音乐还在继续，动作不能停。她挥动手臂开始接下来的舞步，可音乐像是偏生与她作对似的，本不按照她的节奏走，一个个音节点抓不住似地从错乱的脚尖溜走。

        她想到陈佳书的白天鹅，舞步轻盈自如，踩点准无匹，音乐节拍仿佛长在她上被她带着走……视频里的陈佳书得那样轻松，明明经过那么多练习，她也可以到和她一样好，为什么现在一步错步步错，越来越迷茫，得越来越乱，还在出错，还在出错……

        台下没有了掌声，一宁每一次机械地转，都能看见有观众交接耳，皱眉的，发笑的，眼神在同伴和她之间来回游移，评委席上的徐教授脸上没有了赞赏，微微蹙着眉，表情疑惑。

        怎么办，怎么办……要完了！

        她在心里尖叫，额落下大颗汗珠。

        慌乱之中，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台下的宋老师。

        而宋老师的心情又能有多好受呢。

        第一次失误若只是小小的遗憾，如今失误到这个份上，简直就是一桩惨案。得完全乱了，一宁的舞蹈像一年久失修的机械，完成动作都很勉强，遑论踩点，更遑论美感。

        她原以为一宁能给大家八十分的白天鹅。

        没想到她亲手毁了白天鹅。

        陈佳书的白天鹅在教室里躺着不见天日，却是一宁在这里丢人现眼。穿一白，却从眼睛黑到心里。

        此时的宋老师何其后悔，为什么当时那样轻易地接受了上面的安排？

        若是当时能坚持一下，面对不公能气一点，是不是就不会生出后面这许多事端来？

        台上台下，各自纠结。

        像是在上演一出对口不对心的稽木偶戏，双方拉锯战，节奏快得让人不过气来，终于到了第一幕落幕，所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没有掌声。黑暗中，众人唏嘘不止。

        “什么玩意啊，就这？”

        “这是天鹅湖？改名叫鸭子戏水还差不多！”

        一片小范围的哄笑声。

        “看不下去了，我要走了，浪费时间。”

        “不是说白天鹅是陈佳书么，刚刚这人是谁啊？早说不是她我就不来了啊，真扫兴。”

        “换角了，陈佳书是黑天鹅，待会儿就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