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如了气的球，沉沉地萎靡下来，言笑咬紧了，溢了满口的血腥味也浑然不觉。

        他忘了自己本没有资格，舒老师也不是他的所有物。舒老师是大家的，是每个人都喜欢的。

        而舒老师也喜欢着每一个人，他并不是特别的，他知不能拥有舒老师全的喜欢，但是为什么…还要有那个人呢？

        言笑一次痛恨起自己曾无数次期盼过的一视同仁的待遇，如今真的得到了，却和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黄把发染回了黑色，穿起了校服，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浪子回的架势。言笑和他不在一个班，却能发现他的变化。

        两个人几乎是较着劲地都向老师喜欢的那一类标准看齐，但黄得更好，他比他能说会，更会讨舒老师关心，要不然舒老师怎么会接受了他的礼物，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言笑瞪得眼睛发红，黄带着幸福的表情飘飘然离开，他忍不住从藏的地方钻出来，挡住了舒辞。

        “言笑？”舒辞似乎很意外他的出现，抱紧了怀中的小花盆。

        这个动作在言笑看来无疑是十分珍惜的样子，他拦截的气势弱了下来，嗫嚅，“舒…舒老师……”

        “言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舒辞笑着问，可生感的他还是从她眉间看出了一点敷衍。

        为什么对待他的态度突然就变了？言笑又委屈又难过，他为了舒辞不再认命，想要变得更好，可舒辞似乎并不喜欢的样子？

        难舒老师就喜欢弱又无助的他吗？言笑不禁出几分可怜的神色，他遥遥望着黄离开的方向，语气很弱，“舒老师，他…他他是个坏人…你…你为什么要拿他的东西？”

        舒辞一愣，晃了晃手里的盆栽，“这是一种很珍贵的花，我找了许久，他也是特意帮我寻找，不是白拿的…”

        顿了顿，又不是很赞同言笑的话，只当他对那些人还有阴影，但联想到黄最近的表现，她不由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人…总是会变的，我说不出劝你放下一切的话，远离他们就好了。”

        原来是有事相托…不是他想的互送礼物…可言笑心里半点也不轻松，他低着，好半响才问出一句，“那，舒老师也会变吗？”

        等不到回答，言笑抬起，这才发现舒辞已经走得老远。

        “看来是会了……”细弱的声音散在风里，言笑垮着肩膀，缩着脑袋，像是又变成了原先任人欺负的小透明……

        言笑沮丧地回了家，言母在仄的小阳台陪着小儿子画画，“对了，宝宝真棒，再画一个太阳吧……”

        没人关注他，许是在舒老师那里吃了瘪，言笑突然有点玻璃心，看着母亲脸上对弟弟不加掩饰的温柔慈爱，有点难过。

        没人喜欢他，舒老师也不喜欢他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没发现环境变得空旷许多，连床单都换了新的，破旧的棉被被轻薄的鸭绒被取而代之。

        言笑躺在床上，习惯地摸到枕下，他将从舒辞那里偷来的画笔藏起来，似乎这样就能每晚梦到好事。

        伸手摸了个空，言笑心一，陡然想起母亲刚刚的话，他起跑出去挤进小阳台，果然看到了弟弟握着那只他熟悉的笔，在涂鸦。

        “要死哦，突然跑出来，吓到小宝了…”言母埋怨地看他一眼，抚了抚小儿子的背。

        “那支笔……”言笑干涩的话音被妇女打断，“哦呦，藏得这么紧，哪个姑娘送你的？我说啊，你自己什么样心里也要有点数，不要祸害人家小姑娘嘛…”

        ……是我的。

        那支笔，是我的。

        “好了，你都高中了，别弄这些有的没的影响学习，这支笔留给小宝用吧…”没有丝毫心虚，言母缓和了语气，敷衍几句企图掀过此事。

        言笑站着没动，看了一眼仍在涂鸦的弟弟，视线又落回母亲上，他难得有点什么想要的东西，他希望母亲能还给他。

        母子之间的僵持很快影响到了弟弟。小孩子也是生感，猴得很，握紧了笔背在后，还知仗着年纪小，嘴一瘪就要哭嚎。

        言母已经有所松动的神色立刻坚定起来，如炸了般，“你干什么吓唬弟弟，一支笔而已，给他玩玩怎么了？”

        说着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轻描淡写，“哦对了，小宝大了，该有自己的空间，我替你收拾了收拾，你搬到阁楼去住吧，原来的房间让给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