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陈识是我这辈子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刚被赶出家门，我也不知自己这副残疾竟然真的能怀孕，前期犯困呕吐这些反应，我都以为只是些小病，等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又没勇气去医院查证，直到藏不住了，我把他生了出来，医生告诉我这孩子先天聋哑的时候，我真的自责恨不得当场死掉。

        要是早点打掉就好了。

        可惜人生不能重来。

        我现在能的，就只有尽自己全力，尽量让陈识拥有一个健康的。

        好在陈识并不是完全丧失听力那么严重，只要多加练习，上好一点的助听工，他会和正常孩子一样的。

        摸着儿子耳朵里的助听，我叹息着，宝贝再等等，还差五万块，爸爸就能攒够钱，给你换一个好一点的人工耳蜗了。

        陪儿子一起把老师留的手工作业完，我看着他睡着了，时间刚过9点，我打着哈欠也回了房间。

        房间的灯亮着。

        陈瑾和坐起，倚靠在破旧的床柜上。

        这破柜子很招灰，怎么都不干净，真怕会脏了陈瑾和干净金贵的背。

        我抿着嘴不看他，他就主动跟我说话。

        “我看你儿子耳朵里着东西，怎么……他耳朵有问题？”

        我攥了攥拳，目中阴沉了片刻，扭就开始找上夜班的衣裳，衣柜里挂着几件明显不是平常穿的衣服，亮晶晶的色和挂饰很艳俗。

        我挑了一件粉色气的卡腰，搭黑色带亮片的大开口薄衬衫，外罩了一件棕色包夹克，衣摆一半一半，里面没穿内，只套了一层肉色丝袜，紧绷上，裆里的形状甚至了出来。

        “你穿的这是什么？”陈瑾和面嫌弃，看来很是不能苟同我的品味。

        其实我也不想穿成这样，但我本钱有限，长得并不优秀，又不是招客人喜欢的型，且是个哑巴，残疾带把又带的，能有客人点我我就烧高香了，我有几个固定的客人，他们就喜欢我这么穿，那我就只能这么穿。

        我把随带的小本子和笔掏出来，写下一段话，撕下来交给陈瑾和。

        ［我出去上夜班，麻烦你帮我看着我儿子。

        他很乖。

        不用多费神。

        我会在明早他上学前回来。］

        陈瑾和接过看了一眼，觉得莫名，他可能是想我为什么不开口直接跟他说，非要在纸上写字吧。

        他问，“你上什么夜班，穿成这样你们老板不会把你赶出来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该怎么说，仅存的羞耻心还是有的。

        但看着陈瑾和那副漂亮面孔，我忽然内心阴暗了一秒钟。

        在口腔里打了个转，狠狠舐着上牙床。

        我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拿给他看。

        他看到“男”两个字，不敢置信地瞬间坐直！

        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本子，然后又死死盯着我，漆黑的瞳仁里满是耻辱和愤怒。

        看吧，我成功了。

        他下了床，一步步走到我跟前。

        每一步都比之前沉重冷厉几分。

        走到我跟前，陈瑾和颤抖着手，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他问我为什么这样下贱？！

        好疼。

        我的脸瞬间就了。

        我了发红的脸，心中讥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