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极失态,御前失仪或者胡言乱语,连原本定好的名次都捞不上了,也是常有的。
一清早众位举子就按照名单站好,点过人
后入殿内等待,小黄门一个一个叫名字,带他们前去面圣。皇帝独坐在上,
边最多坐一二官员书录,简单奏对几句,亲眼看看尚未出炉的新科进士的仪容言表,就叫退出去了。
此举也是为了选出探花郎。
科举方兴,探花郎选的是新科进士之中容貌最佳的两人,并不影响名次,从前也不是没有出过探花郎又
状元的佳话。这两个探花郎曲江宴上要前去探花,所得花卉越是罕见祥瑞,越是象征国家兴盛,文教昌隆,因此一向是万众瞩目。
新进士在曲江宴后,就会陆陆续续被安排职位,最好的下放长安周边
县尉县令历练,次一等入翰林院中书省,将来迟早有一天能熬到奉旨写诏这一步,再次一等去编修史书,给皇帝皇子讲书等等,总之会各有安排,若是有那左等右等也等不到的……就只好上下疏通,自己留意了。
因为看春闱如此要紧,皇帝也跟着忙得不可开交,瑞香总觉得这每个人都是珍稀的人才,一时好奇也问过,得到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三年一次春闱,进士科所择人数动辄上百,若是算上其他科目就更多了,只论其中前途最广大的进士,能够外放历练的人不过十之一二,其余人就算全
都入中书省翰林院等地,能够出
的机会又有多少?更不要提还有那些等不到授官,或者前途不尽如人意的呢。没有人会指望单独一科有多重要,不过是……三年一次,一次数百人,这几百人里有一个将来能走到我的面前,开科考就不算是白费功夫。你明白吗?”
瑞香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却被普及了一番科举的发端,兴盛,进士的安排,前途,到底有多少人能够出
,又该怎么出
,只觉得晕晕乎乎,被他一问,静下来细思一阵,叹气:“也是。”
科考真正的意义是让皇帝所用之人不再全
出自世家门阀,自然意义重大,而个人命运如何,其实
本没有那么重要。单独一科不重要,单独一年不重要,单独一人自然更不重要。虽然明经,墨义,明算等科不如进士科能够一步登天,但也未必就是绝对没有出
的机会。同样,这也印证了即使是进士科的状元,也未必能够熬到出
,按皇帝的话来说就是“走到我的面前”。
瑞香对朝政也算是有点了解了,更是见过不少高官,他很清楚,对皇帝来说走到他面前,至少也得是一方大员,更高就得是宰相之一。
本朝能称相公的,按制循例也有七八人,虽然常常不满员,但若非如此,怎么也算不上就叫走到他面前了。
新科进士看似前途似锦,也不可能有谁敢肯定自己一定能经世济民,出将入相吧?
所以,这种忙碌,很可能只是因为科举,文教,代表了太多东西,尤其登位之后第一次,百废待兴,更要
得万无一失,还得有个重视的姿态。有些话皇帝不好明说,是因为瑞香也是出自门阀,引进这些寒门人才,本意就是为了与门阀争权,好让皇帝不是只有九品中正制而出的人可用,这种话说透就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