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释怀的疑虑。但帝王多疑，一向不会表现在面上。

        会表现在明面上的，自然是对里人人传谣的愤怒，对仆婢的肃清，对传播谣言的人的怒火。

        所以不是谁，了此事，注定没有好果子吃。

        李元振为皇帝近侍，知的远比后之人多，就连皇帝的态度和心事，他也只会看破不说破，虽然有猜错的时候，但他吃的就是这碗揣摩皇帝心意行事的饭，早就看出某种端倪。

        其实英宗又如何，只要皇位江山安稳，太祖皇帝当年还不是一样念念不忘发妻，以至于极度行为失常，也曾暴过？哪个大臣敢置喙？英宗之败，一在于不够强势，二在于不够英明，前朝后都失策，只能暴怒，一意孤行。

        李元振看着皇帝一步步走到如今，实在很难不觉得这谣言大分都是无稽之谈，不过是赶上了皇帝尚未来得及以雷霆之势扫清内，上下齐心，才能兴风作浪罢了。毕竟先帝和皇考在位时都拼命扩张后，以至于仆婢也数目庞大，如今皇帝的后妃嫔不多，所占室也少，前朝后妃又屡经变故，不是出家就是亡，并不能指手画脚。皇后日常理务用到的人大多数已经是替换上来的自己人，就是有些不顺，或者明知内府局吃了回扣，但也不忙着清理——都记着呢。

        萧染一出，妖风就都出来了，反而给了皇后理由和机会，正大光明在李元振代表皇帝的合下迅速扫清剩余的刺儿，从此里就再也没有帝后二人力不能及的地方了。

        李元振不由开始怀疑，皇帝到底是从多久之前，就在等着这几个媵妾闹出事端了。毕竟里若是不出事，也就不能用上雷霆手段，只好徐徐图之。理后事务尤其婢动静大了惹人怀疑，更不面安静，丢的还是皇帝的脸，而若是旁人先动，皇帝就完全师出有名，甚至可以进而要求萧家吴家给出解释，顺便切断了想伸进里的手。

        ……这才是真正的一箭多雕。

        李元振实在是见过太多次皇帝走一步看百步，事先又完全不曾出端倪的例子，内心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猜测，见皇帝已经没有别的事要吩咐，告退之后出去，交代其他人自己要到皇后里伺候几天，安排好自己走后紫宸殿要注意的事项，理清思路，洗澡换衣，整理过后往后去了。

        瑞香见是他来，态度随和许多，叫人端茶给他，笑问：“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

        李元振深知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更猜得出两人究竟走到了哪一步，笑得既亲切又恭敬，既清爽又自然：“陛下说谣言之事甚嚣尘上，不老实的人实在太多，遣婢前来听候吩咐，为您分忧。”

        瑞香沉思片刻，猜得出光是自己一个人，要压服全上下，自然不如李元振代表皇帝，证明他的举动全都是皇帝知情同意的好。由此可见，治理谣言，皇帝是想雷厉风行了。他心中已有章程，但还是得问问李元振的意思，便和善：“大伴在中日久，有些事还得请教你。”

        李元振连不敢，姿态放得十分之低。

        他在凉殿也是常来常往的，瑞香虽然知拉拢他多半是拉拢不到，但其人深受皇帝信任，也从来都很客气。双方都客气，相自然和睦，李元振果然如他所说，是来听候吩咐，伺候皇后的，与伺候皇帝是一样的周全，且知情识趣，不用说话就明白瑞香的意思，更是亲自出面传旨，一连从内各带走许多人，又叫各之内自己查问检举，除了查清谣言，甚至连一些偷盗财物，暗通款曲的腌臜事都给查出来了。

        瑞香这里从前也不是没有皇帝派来御前的人来帮忙过，此时此刻也不由感叹，李元振能出不是没有原因的，只他一人在此，瑞香虽说每日不得清闲，但也几乎只是说说话，动动嘴，李元振既能出谋划策，又能替他立威，省了好大的功夫，却是比前几次那几个人高出一座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