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故意沉着，冷冷嗔：你也知。外人送来的，也不知干不干净，今儿才吃了那么苦，还是不长记。

        他说着，扳起银瓶的下颏，迫使她抬起了脸。

        黄油油的灯火，骤然照亮了她的眉眼。明明是暗淡的泥金，可银瓶吃得半醉，竹叶穿心，桃花上脸，一双羞赧的秋水眼也像漾着甜丝丝醉人的酒，映在这光里，反格外有些滴牡丹开的艳。从前婉婉千金小姐，甚少有醉酒的机会，裴容廷也从未见她这般光景，一时倒舍不得放开手，便在床上坐了下来，将她搂在怀里，温声：喏，这会儿怎的这样漂亮，快给我细瞧瞧。

        嗳，大人，别银瓶不肯被他扳着脸，环上他的颈子，一个劲儿往后躲，蹙眉笑，好爷，别捉弄我了。我只吃了两杯酒，再没吃别的，大人饶了我罢，下次再不这样了。

        裴容廷见她上仍沾着点酥的渣子，一笑说那这是什么，一就要去给她拈掉。不想食指才碰到银瓶的，她神思恍惚，把下颏一低，一抿，竟就顺势住了他的指尖。

        她轻轻咬住了，热，带着丝丝酥麻，顿时引起裴容廷脊背上的一阵细栗。

        他忙要把手指抽出来，银瓶却咬得愈紧，甚至往前伸了伸颈子，把他的食指吞得更深。

        裴容廷生着一双极漂亮的手，瘦长，又温凉，玉骨筷子一样。银瓶内的酒正发散，整个人懵懵懂懂，着他的手指，只觉得凉凉的舒爽。她眼巴巴望着裴容廷，一双细细的眉轻蹙着，睁圆了的杏仁眼清澈透亮，仿佛三月初化的春水，浮着桃李花。虽是温顺，虽是天真，可是在这让人想入非非的暧昧春色里，这天真也实在是一种残忍。

        她两边的颊肉略陷进去一点，因为正着男人的手指就像贪吃的孩子一芝麻棒糖。

        丰的在灯下是水光潋滟的红。

        裴容廷的结动了一动，心里像是绷紧了一快要断裂的弦，不由自主地，他想到了从前的婉婉。

        也许这丫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瞥过目光稳了稳心神，终于开银瓶的嘴抽出了手，带出晶莹的银丝，从她角淌出来。他咬牙舒了一口气：我叫他们绞个手把子来，把脸，咱们睡罢。

        他不能再看银瓶，就要起喊人来，却听她在怀里嗳哟了一声，低低：大人，我好难受。

        裴容廷愣了一愣，忙扭过，却见银瓶已经捂住了脸，倚在他上。他握着把她的手腕拿开，急切问：你哪里不舒服？

        银瓶眨了眨眼，乌的睫低垂，咬着吃吃笑：大人抵着我，小肚子好嗳。

        她说着，略动了动腰，裴容廷感到下挤压的酥麻，立即明白了她的所指，心一，忙要把银瓶从自己怀中挪开，却反被她环住了颈子。银瓶扭过，分开跨坐在裴容廷上，撒：我不走，还要离大人近些才好。

        背着光，她眼中天真的水光隐在黑暗里，倒更显出松松散挽的一窝丝，满面绯红。裴容廷眯了眯眼，忍着愈发叫嚣的念，把鼻尖抵上她的，哑着嗓子嗤笑：小东西，再近些，你可就有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