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玻璃碎片

        救护车来了又走，徐盛林和叶菁带着受伤的女儿匆匆忙跑出了家，上担架前，徐晤费力睁开眼睛看了陈放一眼。

        tou上的血混着泪，从她脸上滴下来。陈放也盯着她看，深色的瞳孔在一片血色中飘摇破碎。

        秦郁不肯罢休，还在后tou喊，一点都不为自己伤害了一个孩子而羞愧。

        “够了！”

        陈放nie着拳，愤怒地朝她喊。

        秦郁吓了一tiao，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暴怒的陈放。

        “还不嫌丢人吗！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一点都没醒悟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害了我还不够，还要去伤害别人！”

        “她是无辜的，你为什么不能放过她！不能放过别人的家庭！”

        陈放眼睛赤红，每一个词句从嘴里说出来都像携卷着刀刃，割伤自己，也割伤对方。

        他看见了母亲的可怜可恨，更看见了自己的可悲。

        一切都是骗人的。

        没有人真心爱你。

        秦郁还愣着，被愤怒的陈放扯出了这个凌乱的家。

        不要把别人的家当成是自己的，也不要抢夺别人的爱。

        会遭报应的。

        他把秦郁拉出门之后再也不guan她，不guan她正月里去了哪里，不guan她和谁过年。

        反正，陈南和秦郁也没把他当作儿子。

        他甩shen离开，这还是tou一次，他丢下了自己的母亲。

        而不是被他们丢下。

        他想，他的十八年人生，已经足够用来还他们的生养之恩了。

        至于童年的温nuan、和乐的家庭……一切一切都像另一场美梦，但是人应该活在现实里。

        生活不是结局圆满的童话。

        **

        徐晤睁眼时，徐盛林和叶菁就陪在病房里，她第一眼看见的是爸爸，下意识地把tou撇开。

        “妈妈。”她对着叶菁喊。

        “醒了？”叶菁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喊医生过来！”

        徐晤的眼里又liu出泪，再次喊她：“妈妈。”

        “好痛。”

        叶菁的脚步顿住，回tou时同样是满眼泪水。

        “没事了，玻璃渣都取出来了，没事了没事了……”她语气很急，也不知dao是在安wei谁。

        徐晤眨眨眼，没相信妈妈的话。

        真的取出来了吗？那为什么还是这么疼呢？一定是有哪块玻璃碎片落进了pi肉深chu1没能被发现，深深地扎在她的血肉上。

        疼到丧失了生存的信念。

        徐盛林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对视liu泪，眼睛也红了一圈。

        但他知dao自己没资格哭。

        “你去把医生喊来。”叶菁对他说，语气比对着徐晤时冷淡许多。

        “……”

        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家排挤在外，又无力挽回，只能灰溜溜地逃出病房。

        等他走后，徐晤才伸出手，要去拉叶菁的手指。

        很快被叶菁回握住。

        母亲的手掌并不光hua，甚至有些cu砺，像石子一样硌着徐晤的掌心。

        但又很温nuan。

        她攥着妈妈的手，语气微弱：“妈妈，对不起。”

        叶菁没说话，只是握着徐晤的手不停liu泪。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最该说对不起的人。

        如果不是她的执拗，或许她的女儿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看过医生给昏迷中的徐晤换药，少女本该白净的额tou变得惨不忍睹，也不知dao会不会落下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