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来
红妆愣了好一会儿。
客栈的房间摆放下了巧思,窗边栽着几盆白玉兰和垂丝海棠,花儿开得不算太好,团在了一块儿,月白和淡粉相交,红袖就坐在那儿,望向他们的目光han着浅笑。
月影从窗外洒进来,灯影之中,她的shen影显得有些清冷,也有些寂寥。因为种了活死人蛊的原因,她的年岁永远停留在了双十年华,ding着一张极其稚nen的脸dan,可眼神却比老妪还沧桑,里tou藏着这些年的风雪和孤独,还有被仇恨浇铸出的毒。
可她看向红妆时,眼睛里的光又是极其温柔的。
她笑了笑:红妆。
这一声,让倦鸟找到归巢。
红妆慢慢走向她,等到了shen侧,便屈膝跪下,轻轻地将tou伏在她的膝盖上,手掌放在她的tui上,撒jiao似的摩挲。
屋子里还有旁人在,可她仿若无人。
这个姿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是这个世上最无情的女罗刹,面对自己视如亲人的人出现,也变成了一个孩子。她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但什么都没说,一切在这一个细微的动作里就已经说尽了。
一只手顺着她的长发抚摸下去,像极了每一个新年的夜里,她为她绾起长发。红袖勾chun笑了一下,dao: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这么爱撒jiao。
红妆直起shen,眼圈都红了,师姐。
就叫了这一声,眼泪珠子呼啦地往下liu成小河。
她从来不爱哭的,就是得知季寒初被人喂了失忆的药也不觉得如何,可这一刻不知怎么,见了红袖在月光里恬静的神情,那些憋了许久的委屈一下放大数十倍,gen本忍不住,待她反应过来时,眼中的泪都止不住。
红袖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rou了rou她有些僵ying的膝盖,shen子不好,就得多注意些。
说完,又去抹红妆的泪水,略显青白的面容挂上柔ruan笑意,瞥向从刚才就一直站在门口的季寒初,说:哭得这么伤心,是这小子招你不痛快了么?如果是这样,师姐替你教训他,给他苦tou吃。
红妆心下酸楚,rou了rou眼睛,小声说:他都忘记了
红袖呆了一瞬。
红妆咬着下chun,他们给他喂了药。
红袖明了,眼光又瞄到那长shen玉立的少年郎,心tou情绪复杂,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才拉着红妆的手在桌边坐下,拍拍她的手背,说:不是他的错。
可这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
世间很多错chu1都没办法说明缘由,很多伤害也没办法弥补,红袖自己在情字关口和生死轮回上走了一遭,最明白红妆的苦楚。
她的师妹长大了,会去爱别人了。但无论是长大还是爱人,都避不开伤害。
这是代价。
红袖抬手招季寒初和小哑巴过来。
季寒初入座,小哑巴撑着手在他们三人之间打转。
红袖先笑起来,说:季三公子。
季寒初抬tou看她。
红袖继续说:我名唤红袖,不过你可以同红妆一样,唤我一声师姐。
季寒初微微摇tou,客气而尊敬地称dao:红袖姑娘。
红袖没忍住笑出声,有些无奈地挥手:我老了,可当不起你这个姑娘。
季寒初望着她的笑颜,有些沉默。他才发现原来红袖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撇去她泛着死气的脸色,还有瘦到像只剩下骨tou的shen段,她的五官是极清丽好看的,仿佛春lou落在草丛,那上tou莹莹的一点月光,一种凄艳又哀婉的美丽。
红袖也在望着他,突然说dao:你和你父亲很像。
季寒初心下有疑,抬起tou,却听她又说:我认识你父亲,他是个dingding温柔的人。我走时他尚未成婚,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他的孩子。
季寒初笑了笑,父亲去世时我才九岁,未曾听他提起过姑姑的名字,不过确和想象中的一样,很是心善温和。
红袖:姑苏小医仙大名在外,若我是你父亲,也定会为你骄傲,你是他一生最出色的杰作。
季寒初没再说下去,但他心里已经懂了,懂了季靖晟口中念念不忘的小袖子,和季承暄牵挂二十余年的寻找。
红袖年轻时应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