尬的，还有些紧张。

        二台市场长赵涛出来打圆场，叶轻鹤家的底他摸过，用富甲一方这个词来形容不为过。他这样的人，跟什么过不去，也万万不会跟富家子弟过不去，便笑脸相迎，先行开口，“聚缘楼还真是聚缘，轻鹤兄，别来无恙啊。”

        按京片子话来讲，叶轻鹤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顽主，不务正业，实则心里比谁都门儿清，这样的虚情假意他见多了，面子得给，但只能给三分。

        于是他一手随意扶在，口中说着“赵…赵、”，表情装作特别认真想这人的名儿却想不起来的样子，顿使对方那声亲切的“轻鹤兄”异常难堪。

        愣就是不把全名儿说出来，周围人看得都着急，“赵”了半天，叶轻鹤又表现出无所谓作罢了的表情，才开口给了那三分面子，“承蒙赵先生记挂。”

        站在稍后面的林漫，在他们刚站定时，就看见她姑父郑森的眼神蓄有敌意，落在了陆斯回上，剑弩张。她望着陆斯回笔直的背影，觉得自己站在了一个黑前，却无法看清这个黑里有什么。

        郑森敛去脸上的敌意，向前走了几步，却笑里藏刀，说：“聚缘楼的蟹是出了名的好，今日有缘见着四台为新闻业注入了这么多新鲜血，待会儿我便让老板给各位送去，聊表心意。”

        金秋十月才是那蟹的季节，众人正暗自腹诽这二月天南城吃什么蟹啊，就听见郑森继续：“这蟹好在哪儿呢？好在烹饪方式，厨子要趁那螃蟹还活着的时候，就把它的钳子折断，再上锅蒸。这没了爪的螃蟹，没了逃的念，蒸出来竟意外得鲜。”

        “只是，各位可千万别学这没钳的螃蟹。”郑森逐渐出了鄙薄的神情，意有所指地望向陆斯回，缓缓地：“就像那撰稿人，手里没了笔，还能有什么价值？”

        听到这里，叶轻鹤低声笑了两声，似它什么螃蟹，通通来者不拒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巧了，今儿订餐前特意打电话告知老板，去掉菜单里一骨汤，正好少了菜。”

        “前几日和斯回来喝过那汤，实在失望，便问老板这汤坏在哪儿了？老板却解释说这汤啊，是把牛骨、羊骨、猪骨砸烂炖了十几个小时熬成的，怎么会不鲜呢？”

        “当下便明白了，你猜明白什么了？”叶轻鹤侧看向旁的陆斯回。

        一旁的陆斯回微松了下领带，接住话茬往下说下去，语调舒缓不屑，“这汤就像有人的新闻一样，就算东拼西凑再多骨，全砸烂剁碎，炖再长时间，也无法熬出一锅有滋味的汤来。”

        “所以啊。”叶轻鹤转，对着今日入职的同事说，“便赶紧撤了这汤，不能用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招待大家。”

        听着这谁也不让谁的讽刺，在场的同事真是心疼这家酒楼的老板，人老板招谁惹谁了，这么埋汰他店里的菜。

        陆斯回的神色自若，让郑森怒火中烧，该冲动该愤怒的人应该是对方，他却偏偏站不住了。他咬了咬牙，更近了几步，在陆斯回耳畔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挑衅：“我到要看看你这只没了笔的困兽怎么斗，垂死挣扎也要壮烈些才有看。”

        “你若是敢写一个字，第二日我就会送你整版条。千万别忘了自己是个有案底的人，杀人犯写新闻这个话题，我可不想的太早。”

        若是被这三言两语就能激怒，陆斯回这个人就不足为惧了。即使他此刻满腔愤懑，也会竭力遏止，绝不能在这不足轻重的情况下行差踏错。

        于是他依旧面不改色，微微压，垂眸轻蔑：“拿着笔就点事儿吧，怎么我进去三年，你还是一丁点长进都没有？”

        说罢，便恢复了站姿。

        这时姗姗来迟的钟老进了酒楼大厅，一看这阵势就知发生了些什么，连个正眼都没有给二台的人，边往前走边对他们自家人说，“一个个儿仗着年轻，就跟这儿耗着不按点儿吃饭，孩子们都跟紧了，这饭啊，被人抢先过一次就得长记，不能被抢第二次。”

        谁都能听得出来钟老在说对方今日抢先上线栏目的事，大家走得并不快，等着把话说完。

        “这年事事得小心，吃饭摔碗骂娘这样的人到都是。”有一不能再有二，钟老警告：“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说完才脚步加快，带着他们的人走向二楼包厢，在这个过程中，林漫和郑森肩而过，她是不会傻到去打个招呼的，只是眼神相对，微微点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