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分了？”

        因为蓝牙连接断开，平板声音直接外放出来，画面里，妆艳抹的女人笑得比哭还难看。

        随着躯震动，右手空的袖子跟着一块摇晃。

        宁凛被确认“死亡”的那一年，匡母对匡语湉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不可能这辈子只爱一个人。”

        这一声过了很久，他才将手放下，抬起再看了看那窗，转走进楼。

        隔着长长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脸。

        她和徐槿初在一起三年，不是没有过交心的时刻，然而距离分手才不到五个小时，她就在床上梦见了另一个男人。

        问问他，为什么。

        匡思：“姐？姐？你在听吗？”

        ……

        似乎察觉到目光所在，他抬起，遥遥地与匡语湉对望。

        ……

        楼下几辆车呼啸而过。

        一会儿是那年的香格里拉，宁凛在三千米的海上吻她，他们绕着转经筒转了三圈，在钟声下虔诚地许下愿望。

        但她不多话，也懒得深究，正好耳机提醒电量耗尽，她断了蓝牙，把耳机拿进卧室充电。

        “他哪里来的枪！妈的，这疯子——”

        那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没一会儿，灯光熄灭，周围重新陷入黑暗。

        等匡语湉挂了电话，她立刻挤到沙发边挨着匡语湉。

        月影晃晃，天幕幽幽。

        匡语湉在梦里哭泣，拼命地喊他——宁凛，宁凛。

        孤零零的台阶，孤零零的昏黄，孤零零的遥远。

        走过玄关，孙郁可正盘着坐在地毯上看剧，着耳机抹眼泪，桌上堆了好几个纸团。

        “他手上有枪！注意保护人质安全！”

        这耳机是她今年拿了奖金以后斥巨资买的，降噪功能一，难怪她在外面打了半天电话她都听不到。

        他隐没在黑暗里，形消瘦，看不清脸，手指间夹着一点猩红，时隐时现。

        影很快隐没，被黑暗吞噬，无人察觉。

        匡语湉点点。

        为什么走得那么决绝，为什么丢下她一个人。

        最后的最后，凝成一个画面，长风浩，黑暗如水涌现，视线的尽，宁凛穿着红色的球衣，迎风而立，仿佛一面鲜艳的旗。

        匡语湉走到窗边，低去寻找，楼下只有落雪的长阶，并没有什么人。

        她稳稳地站着，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拉起了窗帘。

        孙郁可切了声，明显不信。

        孙郁可是自由职业，时间一大把，笑地答应下来。

        匡语湉闭上眼，几乎是强迫自己说出了一个“好”字。

        匡语湉在梦里来回打转，一会儿看见宁冽坐在老街的墙上，叼着棒棒糖逗她，“小，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

        长阶之上缓缓出现一影子。

        可他真的就这样走了，再也没有回。

        晚上的时候，匡语湉开始梦。

        *

        匡语湉回过神，收回目光。

目模糊。

        她那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有一天真下了地狱，十八层的路途她要一层层地去找，找到那个人好好问一问。

        孙郁可唉声叹气，“何必呢，我看徐老师不错的。”

        可没发出任何声音，泪水先落下来，迷了眼睛。

        还有孤零零的她。

        匡语湉张了张嘴，喊他，宁凛。

        他说：“小，我走了啊。”

        真是奇怪，今夜仿佛所有人都在跟她提起宁凛，明明这个人已经丢下她整整八年，存在感依然强到可怕。

        拿着单薄的纸张，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人质快不行了，我他妈！狙击手！狙击手……”

        再是她听人说起的，云桐街的抢劫案，一切变化的开端。她不在现场，但会生动的想象力为每个画面添上色彩，一声声刺耳的嘈杂，一声声嘶哑的吼声，组成她生不如死的开始。

        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见面，时间跨度极长。

        他慢慢地走着，走到楼边，而后抬起往上看。

        挡住了月光，也挡住了心事。

        匡语湉说：“没缘分。”

        夜风呼啸，像从地底下发出的凄厉尖叫，又闷又重。

        站立的姿态像极了一面旗帜，迎风招摇。

        他迟疑了一会儿，抬起左手，掩住嘴，轻轻咳嗽了一声。

        “留我一个人，还叫我快意余生。”

        她缩了缩脖子，轻轻嗯了一声，摸出钥匙开门。

        匡语湉跟着一起转，目光掠过小桌，上摆着孙郁可的平板，放的是，白衫蓝裙，黄昏好风景。

        她匆匆忙忙抬手抹去，等抬起再去寻找，哪里还有什么人。

        匡语湉举着手，简单和匡思说了两句，少年人擅健忘，没一会儿又把注意力放到比赛上，叫嚷着要孙郁可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