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经传开，等于给周家烙上了叛国不忠的罪名。

        阿虎看出了郎君的焦虑，世人皆桓家二郎清冷如佛，不为世间一切所动，诸如美色权势，在他眼里不过浮云尔尔，阿虎自幼伴随郎君，却深知郎君心怀慈悲，与旁的乌衣子弟不同，为无辜百姓而动容，亦有火中取粟的志向。

        周难忽然上奏弹劾桓家，指责桓猊尸位素餐，吞并荆州粮饷，此事未得到证实，却已引起谢敬的不满，借皇上之手将他打发到南郡。

一个小口子越拉越大，诸多矛盾浮了出来。

        周难病亡的消息传回建康，就变成了他叛国自杀。

        江左郡望内里的纷争嫌隙，朝堂上越演越烈，周段翎以退为进，蛰伏一月，期间却出了差错。

        桓氏一族南渡后，实力本就不容小觑，只是上面有周谢两家压着，并非最为显赫的人家。

        他昏迷不醒，周家失去领人，便生了乱子。

        眼看解禁将至，一夜，周段翎见了一位份不明的客人，不知说了什么，当晚吐血病重，三日未曾醒来，周家上下无不惶恐。

        这么明显的手笔，除了一人，还能有谁。

        如此轻贱人命，嗜血成狂，灯火染上桓琨清冷的眉目，乌目燃起怒火。

        周段翎一死，周家失去了领人物，加上周难背负叛乱的名声，更是成为士族排挤的对象，一时间，周家在朝堂内外沉寂了下来。

        阿虎添上油灯，倒茶：“查出来了，那日与周公会面的人是大郎，至于说了什么，查不到，大郎边的人口风紧，不敢问太多，给郎君惹来麻烦。”

        周难深知入了建康，焉有活命的机会，胜负却已定，不得不从，一路惊惧幽愤，一病不起，未几日病重而亡。

        桓琨深知长兄并没

        桓猊平乱有功，进拜镇东大将军，都督六州诸军事，在外挟制军权，桓琨接替周段翎执掌中书监，时人又称桓琨为凤凰郎，是为皇帝的心腹。

        阿虎摇：“那夜在周段翎屋里伺候的婢女仆都犯了事，被府里贱卖除去，找到几个，都已被人了，断了经脉，不能言不能写，问不出什么。”

        阿虎爱主心切，当下宽：“郎君也人各有命，今日得这样的苦果，是上辈子造的孽，佛要惩戒他们，若要真论起来，郎君替佛惩恶，积攒福德。”

        二人声望日隆，一内一外辅佐朝廷，又何尝不是内外互相挟制，将其他人一压下去，权势显赫至极，气焰比之前的周家更嚣张，也叫旁人望尘莫及。

        江左以孝治天下，周家此举被百姓唾弃，周段翎原本是以病告假，如今爱子客死他乡，加上桓氏激他，真就一病不起，没几日呕血逝世。

        这不是佛祖要他攒下的福德，而是长兄违逆天铸下的恶福。

        他知眼下不是生怒的时候，缓缓按太阳，垂眸让自己清静下来。

        眼下才是真正的机遇到了。

        乌衣巷。桓家。

        江左郡望原本沆瀣一气，如今因周家先起了内乱，自顾不暇，而观江北士族，谢家因六郎一事，动了怒气，暂时在朝堂上没有动静，桓氏兄弟一跃而上。

        这不过是宽自己的罢了，一群仆同时被断，如此离奇，又怎能是意外。

        只是郎君素来心思内敛，清自持，不曾罢了。

        坐上中书监这个位子，每天要理的事也就多了起来。

        桓琨心中了然，合上案牍，指尖碰了下茶杯，却没什么心思，淡声：“周家那边怎么说？”

        正逢江荆叛军在南郡挑事，周难知而不报，又有通敌嫌疑，被人揭发，朝廷本要赐周难死罪，桓猊从中周旋，求了皇帝的旨意，任命周难为镇东军谘祭酒，速回建康。

        屋中灯火如豆，桓琨穿着寝衣翻看案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