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外面在火拼。”汤昭闭着眼解释，感受到手里握着的薄肩抖个不停，便伸手捂住了韶芍的耳朵：“这一带是黑街，经常发生冲突。”

        “克劳芬在楼下，不用担心，他会理的。”

        男人的声音像了口烟，半醒间话语黏连不清。韶芍转彻底把自己躲在他怀里，酒和皂香同时入鼻，并没有带来安心。

        “去了意大利也会经常这样吗？”

        警笛过后街区又恢复了平静，韶芍睁着眼一直没有睡着，拱了拱男人的下巴问。

        汤昭睡得很轻，在女人第二遍发问后睁眼低看向她。黑暗里只能显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他转了转，打开台灯看了看钟表：“不会。”

        “以后都不会了。”男人顿了顿，掀开被子起：“准备出发吧。”

        窗外的晨光渐渐散去，韶芍抿着嘴穿好衣服，跟着他朝门口走去。

        男人拎着包走在前面，屋子里和外面的街安静得太过于诡异。韶芍又想起来方才的枪声，她甚至能听见有人试图从楼梯上冲上来的脚步声，像一群逃亡的羚羊。

        “不要把戒指摘下来。”汤昭走到门口时还在重复这句话：”不要把……”

        “砰“的一声枪响，男人回望自己的脸逐渐变色，韶芍眼看着那双瞳孔开始扩散，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血从男人腹涌出，在地板上了大片。汤昭倒下的影后是站着的克劳芬，带疤的脸木然盯着她，漆黑的枪口举过前，韶芍想跑，脚下却迈不开步。

        漆黑的枪口。

        “汤昭！“

        她一下惊醒，汗水透了睡衣。床前的闹钟显示着现在才刚凌晨一点半，韶芍捂着额又重重地跌回了床面。

        她又梦见了他们离开美国的场景，太过于真实，以至于男人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她觉得那个生命真的在离自己远去。

        韶芍了口气，逐渐从噩梦里回神。告别克劳芬的那天其实很平静，没有任何意外，只是不断出现的噩梦、同样的场景，已经快让她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了。

        内心的恐惧再把她往下一点点拖拽。

        她时常见不到汤昭，有时候真的以为男人死在了朱利安街的那个小屋里。

        这是来到里维埃拉的第二个月，她一个人住着这栋两层楼的房子，下面有一个天的泳池，偶尔也能让她晒着太阳在里面泡一上午。

        只是出不了这个院子，汤昭把她锁在了这里。

        日子过得如同养老一般安逸，她也逐渐适应了失去自由的生活。可日子愈发平静，韶芍心里悬着那把刀的神经就越脆弱，利刃随时都能落下。

        平静还没被打破，只是时间还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