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灯亮了起来，一个和她卧室风格完全不同的房间。韶顾安夫妇很疼爱她，当初选择卧室的时候特地给她留了朝阳房，采光很好。韶北川的卧室就稍微阴冷了点，家又都是清一色的冷色系，给人很清冷缄默的感觉。

        下午发生的事情像在梦，好不真实。她摸了摸自己的口，上面还有一排明显的牙印，破了，一摸还沙着疼。

        韶芍没盖被子，空调的冷风凉了脚趾，凉意一直蔓到膝盖。她瞪着眼看向天花板，渐渐地觉得四肢都冷了起来，胃缩水了一样皱巴巴的，缓慢又顿挫的紧凑感像拧巾一样把她攥在一起。

        韶北川。

        是真的。

        “对，是我，咳――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好。”韶母叹了口气，看向她，眼里有被抹平的心疼：“韶芍，出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家里人说，不要自己扛着，知吗？”

        她弹了弹枕，伸手把被褥捋平：“好啦，让我们小芍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对面的人闻声顿了顿，试探着问：“您是韶芍？”

        韶芍听着她安排了一堆事情，轻轻点着。

        指尖抠着那片伤口，韶芍望着天花板失了神。周围都是洗衣的皂香，床单磨旧了，微微起了球，那是原来睡在上面的人辗转反侧的唯一痕迹。

        那是个陌生的号码，她不认识。

        “嗡――”

        韶、北、川。

        书架上，一个醒目的相框，框着他俩的合照。

        “韶北川怎么了？”韶芍皱眉，掀开被子下床：“怎么就胃出血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韶芍从一阵震动铃声中转醒，空白的梦境渐渐抽离，她缓缓睁眼，看见黑暗里屏幕成为唯一的光源。

        “也没收拾呢，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回来住了，收拾了也没用啊。”韶母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从那一沓被单里抽出来一条深灰色床套：“唉，北川床上的，我给你换上去。”

        她记得韶北川小时候经常往她卧室里跑，敲敲门，踢了鞋就往她床上，再长大些就不怎么来了，总是隔着门问话。她却鲜少来韶北川的卧室，这还是她次仔仔细细地看见男人小时候住的地方。

        “喂……咳、咳咳……”她接听了电话，嗓子刚一出生就得不行，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缓了过来：”喂？您好，您找谁？”

        “算了舅妈，韶北川的卧室收拾了吗？我去他那儿睡。”韶芍皱眉，走上前帮她一起整理。

        “我晚上可能还要去医院一趟，北川外婆她今晚没人照顾，我得过去看看。你舅舅估计也不会回来太早，不用等他。锅里有饭菜，醒来了就加热一下，记得吃饭……”

        卧室的门被合上了，她伸手关了灯，四周骤然陷入一片黑暗。窗外面有灯火闪闪烁烁，楼上小孩吵闹的声音若隐若现地渗下来，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落在床上。

        “去见了个东，喝得有点凶……”杨景棠看了一眼对面脸色惨白的男人，又心疼又好笑，伸脚踢了踢他，：“不严重，打着

“哎呀，怎么找不到了？我明明收纳在层了？”韶母叹着气，把橱柜翻了一遍。床上堆满了新旧被褥，她一叠一叠地翻找，皱着眉嘟哝着，就是没看见韶芍的被单。

        女人点点，安了韶母几句，一直看着她走出房间。

        玻璃框中的笑脸针扎一样刺了她一下，韶芍闪躲着偏过，正巧韶母也把床收拾好了。

        韶芍听着她略带俏的语气，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别担心，我就是坐了一天车太累了。”

        韶母探铺着床单，韶芍几度想插手都被她赶了回去，索也不再参与，抱着胳膊四打量起来。

        “我是韶北川的小舅，杨景棠。是这样的，北川胃出血了，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呢。我给他父母打电话都不接，你是他通讯录置，所以就联系你了。我们现在在九院，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