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胃镜过后她喝了不少水，现在憋得想去厕所。韶芍蹑手蹑脚地爬下了床，病房里的独立卫生间在报修，明天才能使用。

        混沌的雨夜里，她听见男人颤抖的呼。

        后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闷闷的，伴随着金属械的撞击。韶芍惊得一下子平地起，抱着胳膊往回看了一眼。

        但是在以前，她断然不会这样的。

        小时候不怕死敢乱来，现在越活越倒退，能苟着就苟着，谁都没她惜命。

        韶芍知，离开地球之前，她能在这个世界狠狠刮下的最后一刀，是窦衍。

        空的走廊，只有她和自己的影子。

：“会有人保护他，这阵子避避风就没事了。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韶芍打赌男人不敢拿她押注。

        “好的啦，我不去就是啦！我想要扳倒顾和军，也不至于把命搭进去。”她说的是实话。

        累得沾枕就睡，她也只是在小时候见过，那时男人刚回国整治公司，累得脸颊凹陷脱了相。

        二十岁的大逃亡，韶芍被窦衍囚在家里，扬言要当着他的面从楼上下去。

        “我报复你，只需要杀死我自己就好了。”

        她就在他几步远的地方，男人完全有机会冲上前把她拉下来，然后按在床上狠狠地教训一顿。可她也有机会在男人冲过来时就把自己摔得粉碎骨。

        闪电打一闪，雷声就在男人耳边轰鸣一次。

        没有回应，边的呼均匀。

        宽厚的膛挡住了灯光，韶芍被包裹在了他的影中。纤细的胳膊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她抬咬住了对方的嘴，起牵扯到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她趿拉着拖鞋去公厕，一个人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口腔里有熟悉的香烟味，轻薄的苦涩漫过她的。

        “什么？”韶芍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降半旗，抬看向男人：“什么怎么办？”

        她轻轻喊了一声，手被握着，她小心翼翼地转。

        幼兽也敢向雄狮宣战，她弱又不懂事，却赢得大获全胜。

        男人的西装搭在旁边，韶芍挤在他怀里睡觉。周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异常安心。

        一个材高大的男人走出来，还穿着手术服，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脸。

        韶芍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哦哦，我不联系他们就好了嘛。我那么胆小怕死，肯定不会自讨苦吃的！”

        “你若是敢掺和这个事情，我就打断你的。”

        “窦衍？”

        男人红着眼，僵着子站在门口一步都没有上前。少女站在窗棱上，外面大雨滂沱，发贴在脸上像鬼一样狰狞。

        她又不是亡命徒，贪于苟且安生，期待每一个平平无奇又安稳的日出。

        “下来，我放你走。”

        深夜，长廊里并没有什么人。狭长的甬被白炽灯照得惨白，脚步声在冷灰色的空间里一下一下打在地板上。

        折叠床被她拼到了病床旁边，两张床并在一起，虽然有点儿不不类，但也勉强凑合着睡。

        白亮的光把女孩的脸照的惨白，墙上映出来男人的影子，闪电拿着刀每划破一次天空，那影子就在墙面上闪一次。一动不动，在黑暗和光亮里交替。

        男人看着她一脸诚恳地保证，眸子暗了暗。韶芍跟着他长大，他深知女人的脾。嘴巴说得天花乱坠，认定的事情，撞破南墙也要一条路闷声走到黑。

        韶芍没想到男人入睡得如此之快。她悄悄把手抽出来，窦衍也只是动了动，没有醒。

        他拉住推床的把手，瞥了一眼韶芍，漠不关心地把车子拉到了一边。那是个分岔口，通向另一个病区的走廊。

        天空被闪电划破了一口子，着气忍着疼。

        后不远的岔口，一张手推床探了个，轮子碾着地板过的声音像蛇一样贴地而行。

        嗒、嗒、嗒。

        窦衍看着她，眉渐渐蹙起。

        什么刑事案件，什么投毒，韶芍被窦衍唬怕了，抱着脖子瑟缩了一下。她想跑，子却僵在地上，脚移不开步伐。

        “我真的会把你的打断，你以后每步都离不开我。”窦衍眸色暗沉，被韶芍牵引着领口俯趴过来。“韶芍，我不是每一次都救得了你。”

        韶芍看着男人的脸沉得能滴水，咯咯笑出声。她伸手扯住窦衍的衣襟，拽着男人往她这里拉：“继父，这么狠毒吗？吓死我了！哇，心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