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林水瑶压抑的惊呼，却还是死死地跟着我们。我不知她是真的信任我还是单纯地觉得只有跟着我才能活着出去，但我不在乎她怎么想，只要她不添乱就行。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这里就是这样，怪物的巢，尸骸的山，腐臭的聚落，寻常人走进来就会失去理智，若是没有解药，也会变成怪物的饵食。

        疼痛还是那么遥远，碾过嘴的感却无比清晰。我听见他咙里发出野兽般餍足的呜咽，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用撬开了我的牙关，不知厌烦地舐我的上颚。

        而后它们一一化。

        我挑衅地笑了笑：“你可以试试。”

        它们不会让我死的。

        血如注，是解药，也是毒药。

        “闻星，后面！”我听见她的惊呼，停下脚步转，发现男人突然静止在了原地，一条红绳般的瘀痕渐渐在他的脖颈上浮现。

        她冷静了许多，我知她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孩。她抱住我，声音颤抖：“闻星，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闻星，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虚空中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形态是正常的人类，却长了一张满是手的脸。

        “我能解决。”我扶起林水瑶，对她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得跑起来了，在惊动里面那些东西之前，我们得离开这里。”

        门被推开又关上，男人站在床，脖子上的红痕没有消失，原本漆黑的眼睛变成了爬行动物般的竖瞳，沉默又冷漠地望着我，似乎只是被派来监视我一般。

        我感觉到她变异的牙齿撕开伤口，坚的钻进我的血肉。我应当是痛的，但或许是因为习惯了，那种痛楚异常遥远，如隔云端，足够忽略不计。

        林水瑶着泪水点。

        “你呢？你打不过他啊！”林水瑶抱着我的手不放。

        呼被侵占，让本就失血过多的我有些晕。

        循着鲜血味而来的茶馆老板已完全没了人的形态，长满脓包的尾巴兴奋地甩着，腹长出的手代替四肢在地上爬行，六只眼睛挤在篮球大小的颅上，分叉的细长从锯齿状的牙齿里探出来，粘稠的唾将地板腐蚀出一个大。

        只有我认识路，因此在前方开路的是我，男人满脸铁青地断后，中间是林水瑶。男人手上那把漆黑的剑很好用。我一边走神，想他是怎么把制刀带上火车的，一边将血洒在扑来的怪物们上。

        “你回来了，”他模糊不清地说着，“你回来了！在你被它们带走前，先让我享受享受巢里最美味的食物。”

        那怪物向我们扑来，腥臭的嘴已经近在眼前。我护着林水瑶，还没出手，就见那怪物被寒光劈成了两半，倒在腐尸中，成了它们的一分。

        “他不会背叛我的。”我加大了力，“所有人都可能背叛我，只有他不会。”

底炸成肉花。我随意折了骨刺划破手掌，不等我动作，嗅到猎物的她像野兽一般扑来，叼着我的手掌鲜血。

        “闻星，”我听见男人叫我的名字，“为什么不叫我？”

        伤口浸在脓水里的感觉很不好，我走过去按住她，强迫她注视着我的眼睛，说：“瑶瑶，别怕，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别怕。”

        林水瑶躲在我背后，捂着嘴巴，怕尖叫引来更多的怪物。其实并没有必要，只要我的血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怪物涌来。

        我笑了笑，咬破嘴，血腥气在窄小破旧的屋子里弥漫开来。我满意地看着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不受控制地了我上的血，而后张嘴咬了上来。

        这里就是这样的存在。

        “也不知你从哪里拣来这么好用的东西，不过没了他，你什么都不到。”

        手腕的伤口被纱布包扎得很好，上也被清洗过了，换上干净的棉质睡衣，如果不是双手被铐在床，我会以为我已经离开了巢。

        他也不会。

        她自然没能吃掉我。

        我没有死。

        嘴上的伤口不再渗血，他也没有留恋地离开我的。似乎是完成了任务，他转准备离开

        男人沾满黏的剑向我挥来，眼睛是一如既往的深邃。我将林水瑶推向出口，：“快走，别回！”

        现在，我也沾满了腥臭味。

        一切都很顺利，出口近在眼前，也多亏了林水瑶陷得不深。

        手腕上的瘀痕如火灼烧般刺痛，确认林水瑶安全离开后，我用玻璃碎片沿着瘀痕切开，笑：“当然，要是你真的背叛了，我会把你销毁的。”

        我的血是最好的解药，也是最烈的毒药。她很快抽搐着口吐白沫，不多时，呕出大量的腐肉，其间仍有蛆虫蠕动。她似乎是清醒过来了，尖叫着爬开，可无论爬到哪里，都只有腐尸和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