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是帘帐落下的拍击，还没来得及点灯的大帐又暗下去，寂下去。

        “怎么了？”她问。

        “嗯。”他依旧是点，就算是抱着，眼神也没有一刻离开她，仿佛此刻多看一眼，比多说一句珍贵。

        她呲地一声笑出声，抬手环住了他的腰，又将脸埋进他的口，安：“两三日便回来了。”

        “无聊！”步然翻出一个白眼，声音却哽咽。

        “快走吧，”他促到，紧紧握住她不愿放，仿佛手里的那个人已是萤。

        “啊？”步然诧异，不明白陌子归这莫名其妙的问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咕隆：“我……也不知。”

        “舍不得？”她笑起来。

        肩上轻轻的一紧，她被拉入那个温热的怀抱。灼热的温度隔着衣襟从脸侧传来，紧贴他膛的耳畔，是他起伏的呼和微乱的心。

她怔了一下，回看他。

        “你……到底怎么了？”

        “那……我走了。”她抽出被他温热的手，转掀起在秋风中起伏不安的门帘。

        他行过来，眼里一片清浅银河无声动。“多带件披风，秋夜寒凉，照顾好自己。”他往她手里递去一件玄色轻裘，施法化成一尾挂件，环上她腰间的佩玉。

        “什么时候？”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俏。

        “等我回来。”

        大帐之内，是白日之下一个永不见光的夜；大帐之外，是秋日还未完全苏醒的阳，是另一个世界。

        她埋走进去，踌躇地一瞬间，脚下却停住了。黎明碎在她轻薄的裙摆间，沙沙风鸣，像是他初次在弱水边，盛开的梨花树下见她的时刻。

        “此生最大的幸事，不是一统三界，而是与你结为夫妻。”

        她直觉不对，扶了他的肩，抬看他，竭力地从他星火疏淡的夜瞳中寻找他的心绪。然而她只看到自己的影子，一素衣好似要溢出来。

        步然觉得这人今日表现得甚是奇怪，没好气地将他推开，故意：“我喜欢你既变态又娘炮。”

        陌子归笑起来，难得一见的开怀大笑，将她紧紧抱住。“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这世上有人惧我，恨我，敬畏我，藐视我……唯独，没有人会爱我……谢谢你……”

        她终是安心，埋奔入帐外的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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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他云淡风轻地笑，双目紧锁眼前的人，“好不容易才见了一面，这么快又要分开了。”

        她回再看他，眼睛像夏日的稻田里的暗影，似乎有些不安。

        抱着她的手双臂不自然地颤了颤，然后笑了起来，他说：“我一直都记得我喜欢上的那一刻。”

        “谢谢？”她想抬看他，却被一个更紧的拥抱困住――百千万亿年里唯有的一次，那个拥抱紧得她不过气。

        他一怔，朗声大笑：“试试看能不能将你逗哭。”

        “第一次见你的那天。”他顿了顿，又接着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陌子归！”她猛然一个用力，将他推出老远，快要哭出来，“你又发什么疯？！”

        “嗯。”他一如既往地出那个只留给她的笑。

        她是他此生唯一挚爱。

        “嗯，”他点，“舍不得。”

        黑暗形成的永夜之中，陌子归蓦然而立。他没有出声，仅仅是齿的翕动，他对着那个清瘦的纤影唤着她的名，告诉她。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他突然问，夜瞳里亮起万千星火。

        心里怔忡的一瞬，她仿佛脚下一空，便被人推了进去。冷水从四面八方猛灌而来，将她得窒息。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陌子归并没有生气，脸上竟然出了微不可察的一丝意，带着点点眼中晶亮。她下意识地一愣，心却突然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