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雄兵
步然听了,霎时没了表情。只觉一脚踏入冰河,接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心tou紧紧一揪,脑中一片轰然无法思考。chun齿翕动之间,只能发出一声“哦”,声音是颤抖的。
她不知dao陌子归是什么时候返回她shen边的,只觉得他在她眉间落下一吻,告诉她:“我得立ma出兵奔赴弱水,别担心。”
陌子归放开步然,沉默地走出寝屋。
屋里太安静了,只剩下那对龙凤喜烛火光跃跃,烛泪淋淋漓漓地洒了一桌,又沿着桌面一滴一滴往下落,像迟迟的水漏。
一滴,两滴,三滴……
一日,一月,一年……
璇吾gong的烛点了又灭,花开了又谢。时间过的既快又慢,转眼已是一年。
秋夜寂寥中,杜若闻声推开步然的房门。只见月色之下,她苍白的一张脸,写满惊惧。
“娘娘……怎么了?”她赶忙坐到床tou将她抱住。
步然一直怔忡地没有反应,直到靠上杜若的肩tou,才忽觉被人拉回现实,霎时红了眼眶。抽抽噎噎,却沉默不言。
“怎么了?”杜若捧着她的脸,她记得,自从得知陌子归驻扎弱水的那一日起,步然便是夜夜噩梦缠shen,难以成眠。
“你又……梦到君上了?”
“嗯……”步然答着,颤抖的声音强拦着奔涌的泪咽dao:“我看到……”她深xi几口气,断断续续dao:“血……”她转shen拉住杜若,声音凄然:“好多血……我的脚下,全是血……”
“谁的血?”
“陌,陌子归……”
“不会的,不会的,”杜若说着话,将步然搂住,安weidao:“天族如今捷报频传,君上也不会有事的。”
“前线有没有消息?”
“这……”
“说啊!”步然急了,双手抓她的肩,目光切切。
“下午听来送丹药的阿半说……”杜若踌躇,低声嗫嚅dao:“说君上……已经领兵过了弱水,驻扎在苍梧之野,准备强攻南炎。”
“强攻南炎……”
“不会有事的。”杜若叹气,将她shen上的被子拉起来,裹住她纤薄的肩。“娘娘你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人瘦得酱酱都快不认识了……君上回来要是看到,nu婢怕是活不成了……”
步然觉得心中怅然,莫名不安。仿佛面前是一dao无底深渊,自己已经被推倒了边际。
“我要去弱水。”说话间,她掀开锦被便下了床。
“什么?”杜若手上一紧将她拉住,怕是自己听错了。
“我要去弱水,我要去找陌子归。”步然看着杜若,神色决绝。“可以讲和,天炎可以讲和……天族已经bi1过弱水,步言明知必败,或许不会再强撑。这样,谁也不会出事……”
她行到书案前,点起烛火开始写信。将手中的天后密诏递给杜若dao:“你去告诉阿半,我要去弱水,让他明日一早就来带我离开。”
“现在?”
“现在!”
“哦……哦!”杜若踉跄了几步便匆匆入了苍茫夜色。
*
天族大营,陌子归的主帐被风掀开一隅。桌案上的蜡烛早已是烛泪淋淋,烛烟升腾,han着微微呛人的气味。他捂住嘴,咳了两声。
率兵涉过弱水,已是三日之前。今日便与众将商讨了战术,一bu分留守弱水以南,一bu分乘胜追击。只是……强攻南炎……
许是太累了,他隐隐不安,深深地闭眼,rou了rou眉心。
一条暗影倏然投映在长桌的地图上,“君上!”
陌子归抬tou,却见后荼一脸心花怒放,眼里的晶亮映着火光,欢喜dao:“娘娘来了!”
“步然?”他匆忙起shen,guan不住的目光落到后荼shen后,却未见一人。
“在哪里?”
“她说怕打扰你议事,若是你不忙了,便去弱水……”
话音未落,陌子归已然抛下后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