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然松开陌子归的手，低低地应了一声，拢紧上的披风，挤出一个微笑。

        “你！！”步然气得无话可说，郁郁地往河边行去。陌子归跟在后，将她拉住。

        步然默了片刻，又问：“你有试过吗？”

        “怎么了？”步然问，堪堪要向他望着的方向看去。却觉一双大掌用力一紧，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不是，你眼睛里有亮光，一眼就能看到。”

        “你怎么找到的我？”步然偏望他，有些天真的模样。

        月色和星光在两人之间穿巡。

        “你再等等？五日？三日？”她望着陌子归，眼神和语气里皆是恳求，“你让我写信给赤焕，让他去问步言。好不好？”

        “一样的，亮到背后了。”

        夜里的秋风带着惊凉，匆匆而过，散了空气里桂花的甜味。陌子归没有回答，只解下披风搭在步然肩上。

        一年未见，陌子归快要忘记自己是否见过她着素衣的样子，只觉此刻她褪去华袍，更显不染铅华之姿。

        “讲和？”陌子归似乎有些意外，“若是要讲和，步言会在天族大军越过弱水之时便会行动了。如今三日已过……”他顿了顿，“想是不可能了，他好了背水一战的打算。”

        “我是小媳妇？”陌子归来了兴致，双眼直视她：“不知是谁长途跋涉从涿鹿追到苍梧之野。”

        “步然，”他从背后唤她的名字。

        陌子归找到河边一片幽静之，只见她一便装，立在明晃如水的灯月交辉之下，一长发如一匹瀑布，不绾不束，直泻于腰际。

        “可是……”步然犹豫了一瞬，终是将后半句话咽回去。

        远……

        “你的意思呢？”陌子归问。

        陌子归将她的深埋在口，下巴抵在她的发心嗫嚅：“没什么，看样子……要变天了，早些回营歇息吧。”

        陌子归伸手将她的长发捋好，抬眺望之间忽见远山脚下千万萤暗动。经百战的感，让他背脊忽凉，倏然觉得上的冷月是静得有些可怖。扶在步然肩上的双手竟不觉微颤。

        陌子归看得入了神，忆起两人大婚那晚，仿佛亦是这样的景色。不过不同的是，今时今日，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意中人。他兀自笑起来，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明日……我与白帝玄帝商议之后再答复你吧。”

        “那你又笑什么？”陌子归反问。

        “因为瞳色？”

        步然没好气地答：“我笑你一副小媳妇模样，至于高兴成这样。”

        “那让我试试如何？”

        而是不知从何云集而来的，百万雄兵。

        是预料之外的行军火把，那一点一点密密猛猛的光亮，本不是萤。

        “看眼睛，你很好认。”

        “找她……”

        她回。桂风拂起步然的长发，她倏尔手背扶发昂然一扬，三千发丝忘于肩后。

        弱水依旧是奔涌不行，一往无悔的势态。浩浩水声之中，似乎夹杂着阵阵听不真切的战嘶鸣，随着冷风席卷而来，将衣袂得瑟瑟乱颤。

        她低不看他，探问：“这场战争是不是只有你死我活才能结束？”

。

        “可你刚看的是背影。”

        “步然……”他只觉中翻涌，除了唤她的名字，一时找不到别的言语。

        “没有。”

        “笑什么？”步然问，眼里也染了笑意。

        星夜虫鸣，月色之下的弱水化作莹亮的绢匹，蔓延到圆月的尽。风中有一些桂花的甜腻味，给月下的那匹绢布染上了点色。

        “不行！”陌子归拒绝，神色难得一见得肃然：“我不许你再冒险。”

        “若是步言同意，你们有可能讲和吗？”

        步然心一，却故作镇定地蹲了下去。纤手搅乱水里的皎月，碎成万千银光。